簡介:
3年前,全球文化評論者龍應台,面對18歲的兒子安德烈,覺得她完全不了解兒子的內心世界。她想重新認識這個18歲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越洋電話、一封又一封的電子郵件;3年36封家書,讓龍應台與安德烈,重新有了連結。
眼看著兒子從少年變成人,龍應台發現她完全不了解兒子的內心世界,新時代,新世界,新人類。
在封閉的兩代關係中,青年兒女的煩惱和中年父母的挫折,有沒有一個可以打破沉默、開始溝通的窗口?
你呢,MM?在匱乏的年代裡成長,你到底有沒有「青少年期」?你的父母怎麼對你?你的時代怎麼看你?十八歲的你,是一個人緣很好的女生?的最讓人討厭的模範生?一個沒人理睬的邊緣人,還是最自以為是的風紀股長?--------安德烈
人生,其實像一條從寬闊的平原走進森林的路。在平原上同伴可以結夥而行,歡樂地前推後擠、相濡以沫;一旦進入森林,草叢和荊蕀擋路,情形就變了,各人專心走各人的路,尋找各人的方向。--------龍應台
上個禮拜,我又失戀了。雖然我的理智告訴我:沒關係,你們本來就不很配。更何況,我愛的其實是另一個女孩,她只不過是一個假想的替身。我覺得,我恐怕是一個在感情上不太會「放下」的人。現在的麻煩是,我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辦?--------安德烈
我願意和你分享的是我自己的「心得報告」,那就是,人生像條大河,可能風景清麗,更可能驚濤駭浪。你需要的伴侶,最好是那能夠和你並肩立在船頭,淺斟低唱兩岸風光,同時更能在驚濤駭浪中緊緊握住你的手不放的人。換句話說,最好她本身不是你必須應付的驚濤駭浪。--------龍應台
一本跨世代、跨文化的兩代交鋒對話即將登場。你從來沒有想過,兩代人是可以這樣面對面的。藉著《親愛的安德烈》的書寫,龍應台和21歲的安德烈共同找到一個透著天光的窗口。透過36封電子家書,兩代人開始──打開天窗說亮話。
透過《親愛的安德烈》的天窗與天光,親愛的青年子女,或許你可以帶著這本書去敲敲爸爸媽媽的門。親愛的天下父母,也許這本書就是你晚餐桌上的讀書會,從此開始進入兒女的心靈世界。
推薦序:認識一個十八歲的人
龍應台
我離開歐洲的時候,安德烈十四歲。當我結束台北市政府的工作,重新有時間過日子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一百八十四公分高,有了駕照,可以進出酒吧,是高校學生了。臉上早沒有了可愛的「嬰兒肥」,線條稜角分明,眼神寧靜深沈,透著一種獨立的距離,手裡拿著紅酒杯,坐在桌子的那一端,有一點「冷」地看著你。
我極不適應──我可愛的安安,哪裡去了?那個讓我擁抱、讓我親吻、讓我牽手、讓我牽腸掛肚、頭髮有點汗味的小男孩,哪裡去了?
我走近他,他退後;我要跟他談天,他說,談什麼?我企求地追問,他說,我不是你可愛的安安了,我是我。
我想和他說話,但是一開口,發現,即使他願意,我也不知說什麼好,因為,十八歲的兒子,已經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他在想什麼?他怎麼看事情?他在乎什麼,不在乎什麼?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他為什麼這樣做那樣做,什麼使他尷尬什麼使他狂熱,我的價值觀和他的價值觀距離有多遠。。。我一無所知。
他在德國,我在香港。電話上的對話,只能這樣:
你好嗎?
好啊。
學校如何?
沒問題。
。。。
假期中會面時,他願意將所有的時間給他的朋友,和我對坐於晚餐桌時,卻默默無語,眼睛,盯著手機,手指,忙著傳訊。
我知道他愛我,但是,愛,不等於喜歡,愛,不等於認識。愛,其實是很多不喜歡、不認識、不溝通的藉口。因為有愛,所以正常的溝通彷彿可以不必了。
不,我不要掉進這個陷阱。我失去了小男孩安安沒有關係,但是我可以認識成熟的安德烈。我要認識這個人。
我要認識這個十八歲的人。
於是我問他,願不願意和我以通信的方式共同寫一個專欄。條件是,一旦答應,就絕不能半途而廢。
他答應了。我還不敢相信,多次追問,真的嗎?你知道不是鬧著玩的,截稿期到了,天打雷劈都得寫的。
我沒想到出書,也沒想到有沒有讀者,我只有一個念頭:透過這個方式,我或許可以進入一個十八歲的人的世界。
因此,當讀者的信從世界各地湧入的時候,我確實嚇了一跳。有一天,在台北一家書店排隊付帳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跟我握手,用低沈的聲音說,「如果不是你的文章,我和我兒子會形同陌路,因為我們不知道怎麼和對方說話。」他的神情嚴肅,眼中有忍住的淚光。
很多父母和他一樣,把文章影印給兒女讀,然後在晚餐桌上一家人打開話題。美國和加拿大的父母們來信,希望取得我們通信的英文版,以便他們在英語環境中長大的孩子們能與他們分享。那作兒女的,往往自己已是三四十歲的人了,跟父母無法溝通;雖然心中有愛,但是愛,凍結在經年累月的沈默裡,好像藏著一個疼痛的傷口,沒有紗布可綁。
這麼多的信件,來自不同的年齡層,我才知道,多少父母和兒女同處一室卻無話可談,他們深愛彼此卻互不相識,他們嚮往接觸卻找不到橋樑,渴望表達卻沒有語言。我們的通信,彷彿黑夜海上的旗語,被其他漂流不安、尋找港灣的船隻看見了。
寫作的過程,非常辛苦。安德烈和我說漢語,但是他不識中文。所以我們每一篇文章都要經過這幾道程序:
一,安德烈以英文寫信給我。他最好的文字是德文,我最好的文字是中文,於是我們往前各跨一步,半途相會──用英文。
二,我將之譯成中文。在翻譯的過程中,必須和他透過越洋電話討論—我們溝通的語言是漢語:這個詞是什麼意思?為何用這個詞而不用那個詞?這個詞的德文是哪個?如果第二段放在最後,是不是主題更清楚?我有沒有誤會你的意思?中文的讀者可能無法理解你這一個論點,可否更細地解釋?
三,我用英文寫回信,傳給安德烈看,以便他作答。
四,我將我的英文信重新用中文寫一遍──只能重寫,不能翻譯,翻譯便壞。
四道程序裡,我們有很多的討論和辯論。我常批評他文風草率,「不夠具體」,他常不耐我吹毛求疵,太重細節。在寫作的過程裡,我們人生哲學的差異被凸顯了:他把寫作當「玩」,我把寫作當「事」。我們的價值觀和生活態度,也出現對比:他有三分玩世不恭,二分黑色幽默,五分的認真;我有八分的認真,二分的知性懷疑。他對我嘲笑有加,我對他認真研究。
認識一個十八歲的人,你得從頭學起。你得放空自己。
專欄寫了足足三年,中間有多次的拖稿,但總算堅持到有始有終。寫信給他的年輕讀者有時會問他:「你怎麼可能跟自己的母親這樣溝通?怎麼可能?」安德烈就四兩撥千金地回信,「老兄,因為要賺稿費。」
我至今不知他當初為何會答應,心中也著實覺得不可思議他竟然真的寫了三年。我們是兩代人,中間隔個三十年。我們也是兩國人,中間隔個東西文化。我們原來也可能在他十八歲那年,就像水上浮萍一樣各自蕩開,從此天涯淡泊,但是我們做了不同的嘗試──我努力了,他也回報以同等的努力。我認識了人生裡第一個十八歲的人,他也第一次認識了自己的母親。
日後的人生旅程,當然還是要漂萍離散──人生哪有恆長的廝守?但是三年的海上旗語,如星辰凝望,如月色滿懷,我還奢求什麼呢。
目錄:龍應台序 認識一個十八歲的人
安德烈序 Connected to You
1.十八歲那年
2.為誰加油?
3.逃避國家
4.年輕卻不輕狂
5.對玫瑰花的反抗
6.一切都是小小的
7.有沒有時間革命?
8.我是個百分之百的混蛋
9.兩種道德
10.煩惱十九
11.陽光照亮你的路
12.讓豪宅裡起戰爭
13.向左走,向右走
14.祕密的、私己的美學
15.菩提本非樹
16.藏在心中的小鎮
17.你是哪國人?
18.哪裡是香格里拉?
19.問題意識
20.在一個沒有咖啡館的城市裡
21.沒逗留哪來文化?
22.誰說香港沒文化?
23.大學生哪裡去了?
24.溫和抗暴
25.裝馬鈴薯的麻布袋
26.孩子,你喝哪瓶奶?
27.二十一歲的世界觀
28.給河馬的世界觀
29.第二顆眼淚
30.KITSCH
31.兩隻老虎跑得慢、跑得慢
32.政府的手可以伸多長?
33.人生詰問
34.你知道什麼叫二十一歲嗎?
35.獨立宣言
36.偉大的鮑伯‧迪倫
書籍資料:
- 英文書名:
- 頁數:288頁
- 重量:473g
- 裝幀:單色印刷,膠裝
- 開本:17x23cm
- ISBN:9789866759253
作者:
- 作者:
龍應台、安德烈
- 簡介:龍應台
33歲寫《野火集》,34歲第一次做母親,從此開始上「人生」課,至今未畢業,且成績不佳。
安德烈
1985年12月生於台灣,8個月大移居瑞士及德國。2006年秋進入香港大學經濟系,認為經濟學很「好玩」。
書摘試閱:藏在心中的小鎮
MM,
我畢業了。
此刻,我正坐在陽台上。傍晚的陽光穿過樹林,把長長的樹影灑地面上。剛下過一陣雨,到處還是濕的。我點起一根煙,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看天空很藍。煙,一圈圈緩緩繚繞,消失,我開始想那過去的日子。
是不是所有畢業的人都會感到一種慢溫溫的留戀和不捨?我要離開了,離開這個我生活了一輩子的小鎮──我的「家」。我開始想,我的「家」,又是什麼呢?最重要的不是父母(MM別生氣啊),是我的朋友。怎麼能忘記那些星期天的下午,總是蹉跎逗留到最後一刻,假裝不記得還有功課要做。在黑暗的大雪夜裡,我們擠進小鎮的咖啡館喝熱呼呼的茶。在夏日明亮的午後,我們溜到小鎮公園的草坪去踢足球,躺在池塘邊聊天到天黑,有時候水鴨會嘩一聲飛過我們的頭。
一個只有兩萬人口的小鎮克倫堡,聽起來好像會讓你無聊死,尤其對我們年輕人,可是,我覺得它是「家」,我感覺一種特別的眷戀。人們可能會以為,這麼小的小鎮,文化一定很單調,裡頭的居民大概都是最典型、最沒個性、最保守的土德國人。其實正好相反,克倫堡國際得很。就拿我那三個最好的朋友來說吧,你或許還記得他們?
穆尼爾,是德國和突尼西亞的混血,生在沙烏地阿拉伯,然後在杜拜、突尼西亞長大。佛瑞弟,跟我「穿一條褲子」的哥兒們,是德國和巴西的混血,除了德語之外會講葡萄牙語、西班牙語、法語和英語。大衛──一看這名字你就知道他是猶太人。大衛的母親是德國人,父親是以色列人,所以他也會說意第緒語。然後是我自己,是德國和台灣的混血。我們四個死黨走上街時,簡直就是個「混血黨」。但是你要知道,我們在克倫堡一點也不特別,我們這樣的背景幾乎是克倫堡小鎮的「典型」。
死黨外一圈的好朋友裡面,我用手指可以數出來:印度人、巴基斯坦人、土耳其人、西班牙人、法國人、英國人、美國人、韓國人。。。當然,不同的文化背景確實有時候會引發爭執,但是大部分的時候,「混血兒」和「混血兒」還處得特別好,特別有默契。
譬如說,我們隨便到一個空的足球場,準備踢球。不管認不認識,人數一夠,就開始組隊比賽。幾乎每一次,會自然而然分成兩隊:德國隊和國際隊。凡是有國際背景的就自動歸到國際隊去了。這和種族主義沒任何關係,大家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玩。我自己從來沒有因為我的中國血統(還是應該說「台灣血統」?很麻煩哩,MM)而受到過任何歧視。而且,我們常常開種族差異的玩笑。
昨天我和佛瑞弟,還有佛瑞弟的金髮女朋友一起看足球賽。剛好是巴西對阿根廷──兩個不共戴天的世仇。佛瑞弟當然很激動地在為他的巴西隊加油,我就故意給阿根廷加油。足球賽一定會引發政治和文化的衝突的,很快我們就變成真正在爭吵,巴西人跟阿根廷人誰比誰傲慢、愚笨、醜陋等等。吵到一半,佛瑞弟的女朋友好奇地問,「如果你們兩個人都是純粹德國人的話,會怎麼吵法?」
我們楞了一下,然後兩個人幾乎同時說,「那我們會悶死,跳樓算了。」
多國文化,就像湯裡的香料,使生活多了滋味。
我馬上要去香港了,那是一個多麼不一樣的世界。我發愁的是,我怎麼跟我的克倫堡朋友們說再見?你怎麼跟十年來都是你生活核心的好友說再見,而心裡又知道,人生岔路多,這種再見很可能是永遠的?甚至那些你沒有深交,但是很喜歡的人,你還沒有機會去告訴他們你對他們的好感,以後,他們將從你的人生完全地消失。
我感覺一種遺憾,和憂愁。你或許會說,安德烈,人生就是這樣,一條線往前走,沒什麼好遺憾的。我知道,但是,我還是覺得遺憾,不捨。
所以我坐在這陽台上,細細回想我們共有的美好時光,把回憶擁在心裡,是得往前走,但是知道我從哪裡來。
安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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