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全球化時代,海外志工服務已成為年輕人必修的實習課程。志工服務不只是「走出去」,還必須貼近他人,面對自我。看駐足泰緬邊境六年的賴樹盛如何走過一段不尋常的人生?
「閱讀了賴樹盛的《邊境漂流》,我重新拾回對台灣青年的驕傲感……,他的誠實自省精神,使他無疑成為一個勇敢的人。」──文化評論家 郭力昕
全球化的時代,每個台灣大學生的必修課之一,就是海外志願服務。但是,聽起來很浪漫的海外志願服務,真的對別人有幫助嗎?
賴樹盛是台北海外和平服務團泰國工作隊領隊,在2003年赴泰緬邊境擔任國際志工,一年後專職該團泰國工作隊領隊,持續服務至今。他以個人的探索為出發點,以關懷服務人群的公民責任為主軸,將五年多來國際志工及海外服務工作的點滴紀錄下來,召喚年輕人跳脫現實功利,藉由公益服務的過程貼近他人的生命,傾聽自己的內心。
書中以第一人稱敘事觀點寫成五卷29篇散文,搭配數十張彩色照片,筆觸輕鬆流暢但積極溫暖。他將六年來的難民服務經驗透過許多精彩故事呈現出來:從緬甸克倫族的民主運動者彭財、培訓偏遠地區教育人員的「老先生」皮瓦替、遊走山地村落的赤腳醫生拉魯、流亡泰國的辛西雅醫生和她在泰國美索鎮的梅道診所,到流落異鄉的穆斯林女孩帕恰拉、與失去了泰籍克倫族丈夫仍堅定工作的台灣長期志工良恕,這些堅強的人物,展現了強勁的生命力,與可貴的人性光輝。
除了述說感人的故事,作者在本書中也對國際服務的本質進行深刻的反思:在神聖的光環下,短期國際志工真的能幫助別人嗎?對於許多台灣年輕志工天真無知又傲慢的心態,他提出了坦率的批判,使得這本書不同於一般通俗勵志文字那種淺薄的、溫情式的浪漫情調,反而在動人的故事之外,也蘊含了更多層次的自我探索和省思:究竟是誰富有,又是誰貧窮?是誰自私,又是誰無私?究竟是誰在幫助誰?最終,他發現最大的受益人還是自己,在長期和難民相處中,他學會了平等和別人對話的能力、無私分享的能力,以及在困苦中活下去的勇氣……。
本書已獲文化、學術、外交、青年服務等領域多位專家的高度評價。文化評論家郭力昕盛讚《邊境漂流》具多重特色及價值,且層次豐富、質地動人,最重要的是「重拾我對台灣青年的驕傲感」。前青輔會主委鄭麗君說,本書是「以愛與勇氣所詠唱的生命之歌,為這一代年輕人的理想與實踐寫下歷史。」暨南大學李家同教授也認為,「本書深思人道服務的意義,可列為高中生及大學生的讀品。」
推薦序:導讀
不止於說故事的動人故事
《邊境漂流》裡的台灣理想青年典範
郭力昕
我在二○○七年應行政院青輔會之邀,參與了「台灣青年國際志工服務隊」GYSD紀錄短片比賽的評審工作。青輔會為了鼓勵台灣青年走出自己的生活小圈圈,接觸國際志工服務的經驗以增見識,而設有補助志工團隊的辦法,原本的立意頗佳。但是,看了那些志工隊拍攝的工作紀錄短片之後,其中許多到國外「服務」的團隊所呈現的心態,卻讓我感到錯愕、甚至羞恥。
從越南、印度、泰緬,到肯亞、馬拉威,台灣許多青年大學生們的志工表現,多半是毫不自覺、不反省地在他們的紀錄影像中,表現著來自台灣物質富裕地區青年的天真無知、優越意識、與程度不同之文化本位的傲慢心態。我很驚訝青輔會似乎看不到這些極其嚴重的普遍問題,或是否認為只要台灣青年能「走出去」就必有價值,或者因此就能自動為台灣開拓國際上的正面形象?
閱讀了賴樹盛的《邊境漂流──我們在泰緬邊境二千天》的文稿,我在前述紀錄短片裡產生的羞慚感,才開始退潮,也重新拾回我對台灣青年的驕傲感。
賴樹盛的這本書讓我對台灣青年的參與國際志工,有了很大的改觀——雖然他在此書裡所描述的那些來自台灣學生志工的短線服務模式、甚至「團康夏令營」式的新類型旅遊團之玩樂心態,也多少印證了我在紀錄短片裡看到的現象。
賴樹盛將自己在泰緬地區的五年志工及非政府組織服務經驗,整理成一份誠懇的省思和書寫,呈現了一個台灣理想主義青年讓人敬佩的動人質地:熱情、謙卑、自省,而且勇敢。他在書中謙稱自己生來不是一個特別勇敢的人,但是我認為,賴樹盛在點滴累積的誠實自省精神、與批評台灣海外志工現象時的直率,使他在這個虛矯與鄉愿文化繼續氾濫的年代裡,毫無疑問的是一個勇敢的人。
這本書具有多重的特色與價值。作者將他在泰緬邊界難民營裡的服務經驗,透過許多素樸而生動的人物故事鋪陳出來,讓人不忍釋卷。從緬甸克倫族的民主運動者彭財、培訓偏遠地區教育人員的「老先生」皮瓦替、遊走山地村落的赤腳醫生拉魯、流亡泰國的辛西雅醫生和她在泰國美索鎮的梅道診所,到流落異鄉的穆斯林女孩帕恰拉、與失去了泰籍克倫族丈夫仍堅定工作的台灣長期志工良恕,我們在這些人物和故事中,感受到生命的堅韌與光輝,並藉以增加自己對生活的勇氣。
《邊境漂流》不止於說故事。賴樹盛對緬甸被殖民的歷史背景,軍政府的獨裁政治、及其殘害克倫族與本國人民的暴行,和對翁山蘇姬的描述等等,都交代得很清楚。這些當地政治歷史背景的通透瞭解,對一個宣稱要服務別人的志工而言,是極為重要的。作者看待國際志工及國際服務,有著非常清楚的態度,也就是:如果我們不能對任何一個地區需要協助的人民的苦難,有著全面、深入的理解,那麼志工服務的奉獻,最多只能停留在一種去脈絡的人道主義層次。人道精神並非不好,然而,若只能停留在這個層次,並不能真正協助需要救援的人民去自我培力,讓被協助的主體逐漸成長茁壯,面對自己的生活和命運。等而下之的,人道情懷常常變成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慈善甚至施捨行為,那麼救援的動機終究還是「利己」的。
這也是賴樹盛在他幾年服務經驗裡,觀察到的來自台灣許多年輕志工最大的問題之一,也是我在前述那些影片裡看到的嚴重問題。他們之中很多人也許懷抱為異地難民服務的熱忱,而非只是申請了一筆青輔會補助款去「另類旅遊」,但他們並沒有從他人文化裡學著看見自己的無知,只會不自覺的將台灣那一套自以為是的愚蠢團康遊戲或物質文化價值,生硬移植到別人的生活與文化裡,還自認為是在協助他人、傳播「福音」。這樣的行為與心態,嚴重一點的說,和過去西方帝國主義傳教士以歐洲的物質文化和宗教信仰,「替天行道」地改造「文明落後地區」,有何本質上的差異?
賴樹盛談論這些議題的文字,帶著一種鼓勵青年的口吻和積極、溫暖的筆調;然而,因為有著對國際志工服務之清晰的、批判性的觀點,和大量的誠實自省訊息,使他的書寫不流於一般通俗勵志文字那種淺薄的、溫情式的浪漫情調。他試圖召喚年輕人的,是一種對真正的大浪漫情操的追求與堅持,是我們這個極其現實功利、斤斤計較於眼前得失的華人社會裡,極度缺乏而需要被開發、被啟蒙的精神。
在描述泰緬邊境難民營的景象時,賴樹盛寫了這麼一句話:「其實,世上所有的難民營都一個樣,從來就不是一幅幅攝影圖像,而是和你我同樣身為人類的真實生活。」做為一個攝影與真實的研究者和評論者,我被作者這一句來自他豐富之生活與工作所得到的智慧之語所深深感動;這也是我常在課堂提醒學生、但我知道他們因生活太過單純侷限而難以深刻理解或相信的一句話。
賴樹盛因此將他的工作與生命體驗,寫成一整本層次分明的書,從而打破了那一幅幅讓我們快速感動、廉價消費他人苦難的攝影圖像,也打破了對世界所不斷製造的簡化理解與無益之短線志工夏令營。他的書寫與經驗,是台灣青年世代的一個典範。如果他的志工和國際服務行動與書寫,能夠帶來更多具有反省能力的青年,與國內外非政府組織志工之嚴肅服務承諾的青年文化,則台灣社會將可以讓我們所有人同感驕傲。
(作者為政大廣播電視學系講師、文化評論家)
目錄:邊境漂流──我們在泰緬邊境2000天
目錄
泰緬邊界及難民營分布地圖
導 讀
不止於說故事的動人故事(郭力昕)
導 讀
生活在他方(楊子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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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一個可以稱作「故鄉」的所在(賴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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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築夢,前進不孤獨(鄭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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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故事,不同的想像(吳逸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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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解世界不同角落受苦的人(辛西雅)
專文推薦
林德昌、張桂越、陳克華、陳藹玲、褚士瑩、簡錫?
卷一 我,啟程
1.一門未完成的實習課
2.邊城美索的奇幻之旅
3.放棄說的聽的,用心感受
4.逃避與追尋
卷二 他們,苦難國度
1.勇敢活下去
2.真實生活
3.被遺忘的角落──努波營
4.誰能視而不見?
5.不安的寂靜──緬甸境內流離失所難民
卷三 我和他們,異鄉
1.克倫族軍官彭財
2 Pi Sam的鄰家穆斯林妹妹
3.誰憐異鄉客?
4.希望繫在粉筆和黑板
5.魚與溪澗小學
6.女婚男嫁──克倫族傳統婚禮
7.拉魯仙ㄟ遊走邊境部落
卷四 我們,同行
1.因為世界一直都不夠美好──學校衛教隊
2.克倫青年志願服務隊上山囉!
3.在雲海之上
4.我們要生活在燈光下──綠色能源發電
5.老先生皮瓦替
6.走過傷痛,穿越生命
7.一位改變世界的難民:辛西雅醫師
卷五 我,不斷的旅程
1.不是他們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們
2.超越人道情懷
3.感激和羞愧的淚水
4.消費他人的苦難嗎?
5.夢想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6.出走與回歸
第四章 附錄 台灣及泰緬邊境國際服務及志工組織
書籍資料:
- 英文書名:
- 頁數:264頁
- 重量:500g
- 裝幀:膠裝
- 開本:25開
- ISBN:9789866582004
作者:
- 作者:
賴樹盛
- 簡介:賴樹盛,Sam Lai,1974年生於台灣新竹市。O型射手座,彷彿注定了四處玩耍的個性。
讀過四所國小,四年國中,台北商專畢業後,對於人群的興趣多於理財,喜歡探索勝過唸書,選擇插班中興大學夜間部社會系,一路上半讀半工半玩,曾在立法院國會辦公室和中研院社會所擔任助理,並養成參與公益團體的嗜好。上世紀末,展開大布列顛島國的獨自行旅。
27歲時,前往英國就讀東英格蘭大學發展研究所,由於給自己設了門田野實習課,因緣際會下到泰緬邊境擔任海外志工一年。相信人道工作是份世俗志趣,毋需神聖光環的加持,秉持身為人的感性情懷和理性思考。
2004年,幸運如願成為援助發展專職工作者,擔任台北海外和平服務團泰國工作隊領隊至今,得以繼續漂流之旅,勇敢走出自我設限的框架,期盼把那份實踐的感動帶給接觸到的人們與土地。
書摘試閱:如果要援助,要服務,為什麼是泰緬邊境?常有朋友會發出這樣的疑問,並接著問起:「為什麼不在台灣,服務台灣人就好?」
很難回答的問題,我也總想找個人來問問,是否服務台灣,始終要比海外服務來的迫切實際。然後,問題變成:「?什麼台灣要投入國際援助發展工作?」
這是為了展現對於全球公民責任的承擔,保障人權與促進和平是人類社會普世價值,無關種族、地域、宗教、性別等。有人則會反駁說,自己的肚子都顧不好了,怎麼還會有能力去談這些大道理管別人呢。
其實理由或許也很簡單,此時的幫助他人,代表著將來也有接受他人幫助的可能,因為我們都生活在同一個變動且不確定的世界裡。只需設想,當自己遭遇苦難時,任何人都會期待與感激那曾對自己張開的雙手,幫助自己度過難關。
早期的台灣,無數的孩子獲得海外人士認養資助得以就學,許多設備良好的醫院診所,師資完備的大學院校,都是外籍傳教士持續向祖國社會募款,致力一生後才得以興建落成,照顧了無數偏遠地區的台灣貧困人民,造福了許多青年進入學術殿堂求知學習。
當時,這些外國人並沒有想說,台灣人與我何干,為什麼要捐錢幫助他們呢?
台灣社會近年的發展富裕,除了辛勤努力的內在因素,難道不是因為台灣資本在海外投資獲利,台灣的建設依賴外籍勞工的付出,才能夠讓眾多的你我,享受著較舒適便利的生活嗎?
如果一個自私自利不願付出的社會,是不可能成為公平正義的美好社會,反倒只會讓生長在這個社會裡的人們,自艾自憐,沉倫墮落,永遠得不到真正的幸福美滿。記得專科時候的王老師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好命的人們,更該懂得分享自己的幸福,唯有經過了分享,才會體現出好命的價值和意義。
跨越國界的藩籬,超越族群的劃分,台灣的富裕不但應該能和台灣社會共享,同時也可以與世界各個角落分享。當我們能夠在幫助他人,毋需去區分對方是誰,是在哪裡,信仰是什麼,才顯現出真正無私的胸懷,相信當我們能善待他人,也將是我們能善待自己的時候。
曾經也有人這麼問起過我:「非洲情況不是更可憐嗎??什麼不到非洲去服務?」
總想追問對方一句,你曾經真正瞭解過非洲嗎?非洲為什麼可憐,又是怎麼樣可憐?很多時候,我們對於憐憫同情,多來自於有限訊息,以及依賴自身想像,當然,非洲、中東、南美等各個地區,都有許多需要協助的人們,也都需要我們付出一份關懷。
如果說,我為什麼沒有去非洲服務的理由,那是因為我此刻仍在南亞服務罷了,並不表示我不願意去非洲,或他人不應該去非洲。那裡有需要,我們就該在那裡,但許多時候,人們會投入或關注某個地區,都只是一份因緣際會罷了。
有位到訪過泰緬邊境的馬來西亞籍法師,曾這麼說過:「當下,我聽到了,看到了,想到了,所以我的手也該到了;這不需要什麼大道理,只因為生命自然而然的給了我一份付出的機會。」
許多人曾經問起我:「為什麼當初選擇來到泰緬邊境?」
當我來到泰緬邊境的邊陲小鎮後,發現這裡除了泰族居民,還有來自中國與印度的經濟移民,自緬甸逃難而來的難民,東南亞的各個少數民族,世界各地的志願者和組織工作者,多元文化的衝擊互動,無時不刻自然地發生著。
逐漸的,對於中南半島有著較多的認識,更常帶來自己許多驚艷。湄公河孕育出了富饒土壤與豐富人文,各國族群分享著相同的自然資源,長久交流著相似的文化元素,同樣經歷過殖民、戰爭、移民等激盪,促使她呈現出一種既古老又青春的面貌,令到訪過之人著迷。
「當時我只是選擇了亞洲,而泰緬邊境卻給了我認識世界的機會。」自己常選擇這樣來回答。其實,我相信去那,到那,應該都一樣吧,因為一樣的都是自己探索世界時的心情和態度。
如果你也能這麼同意的話,那麼衍生的問題就不再是Why,而是How?
前往一個文化迥異的地區,面對的陌生不熟悉的背景,作為一個外來者,又如何真正能夠協助當地人呢?這樣的協助,是否會造成當地對於外界援助的長期依賴,以及如何才能促使當地自立自助?
最常聽到的援助做法,莫過於是給他魚吃,不如教會他怎麼釣魚。其實,在全球社會快速變遷的體系裡,海外援助的概念和操作,早已遠遠複雜百倍於此。
請容許我簡便的用個例子來討論。如果是在急難狀況下,給魚吃以維持生存便是必要的了,但當地人吃不吃魚?習慣吃哪種魚?要教導他釣魚,得從怎麼製作釣竿開始,同時,而當地是否已經有人們所熟悉的釣法,都該一併考量。
再者,如果當地水塘裡根本就沒有魚類,那再怎麼會釣魚的高手,自然也釣不到任何魚,也填飽不了肚子。因此,有人建議說,教他們怎麼釣魚,不如教他們養魚。
養魚的學問可就大了,得先尋得合適的水質,適合的魚種,還得要準備足夠的飼料來源等。僅照顧好一個池塘可能還不夠,其他餓著肚子的人們,可能會來池塘裡偷抓魚,反而破壞了當地的和諧;那是要先照顧好一小群人,還是同時讓所有人一起來參與好,但這又可能將耗時耗費,無法立即見到成效。
如果幸運的這些池塘都能夠照顧好,大夥都能夠享用足夠的魚,卻突然發現上游的外資工廠排放廢水,污染了水源,人和魚根本就無法生存;或者,原來這些魚養大了,竟然是要出口給其他國家人食用,大夥買不起自己養的魚,日夜辛勤勞動,依舊得餓著肚子。
人道援助工作,早已不再僅是依靠助人動機和行為,便可以圓滿處理,貧窮問題得到徹底解決。所涉及的領域,涵括既有文化體系、提高教育機會、健全公衛醫療、行政體系運作、生態環境與自然資源、城鄉貧富差距,以及全球資本流動和國際機制運作等,更是關乎於在地實踐、政策治理,以及全球社會相互依存的發展性議題。
對於台灣而言,援助和發展仍是較為大眾所陌生的領域,需要更多的實踐與省思,以及青年工作者的投入和深耕,方能積累起更務實的國際參與態度。主動捨棄人道援助工作的神聖光環,可以讓我們更開闊視野,堅定步伐,堅持信念,而依靠口頭式的愛心無國界,來成就自我虛榮,這將無助於台灣被世界所真正接納。
近年來,即便台灣官方提供了國際事務人才培訓的機會,加上民間團體的資源積極投入,但以中小型規模為主的台灣非政府組織NGO,小額民眾捐款較容易受到經濟波動而影響,不似歐美國際組織普遍獲得公部門與私人企業的定期贊助,因而不僅難以規劃長期性援助方案,並缺乏足夠資源聘任專職工作者,結果傾向於採取效應較立即可見的短線服務活動。
我想這也是台灣社會,仍存在著非政府組織工作並無法養家活口的刻板印象,導致越來越多優秀青年,雖經歷公益服務豐富歷練後,期望以專職工作長期投入援助發展事業,卻難以尋得參與發揮的機會,並且獲得家人的支持。相信,擁有合理資源來供給專職工作者的基本生活需求,對於人道工作領域是相當重要的,因為如此才能促使有志從事海外服務工作的青年,得以有機會長期投入。
長遠來看,台灣公部門是否具有較具宏觀的政策制定,投入對等資源促進人權與和平,以及非政府組織能否培訓聘任專職工作者,提供完善的福利制度,採取蹲點耕耘的做法,進而政府與民間回饋社會公民教育,增進台灣社會的厚實度,才是援助發展領域得否健全務實的關鍵。
走向世界,回顧自身的過程裡,讓我們共同期待這塊所生長的社會,將不用追求消費來證明存在的價值;將不以賺多少錢來衡量幸福的與否;將無需犧牲他國利益來成就自身的富裕;將不再以浪費地球資源來換取進步繁榮的假象。
始終選擇這麼相信著。我們能夠也必須努力,讓地球村的每個人都擁有充足的食物、乾淨的飲水,與自然生態和諧共存,如同你我一樣,生活在沒有恐懼和充滿希望的美好環境裡。
出走的意義 來訪的溫暖
這些年來,由於返台時間總是短暫匆忙,反倒是在泰緬邊境結識台灣朋友的機會多,有些是來擔任長期志工或實習生,有些則是參加服務體驗營隊,更有不少是自助公益旅行專程來此或路過此地。
能夠在這和許多來自台灣的人們相遇,相識,相惜,是件幸福且再幸運不過的事情。但坦白說,有些時候則得在這當個接團地陪,送往迎來,接待這,道別那,就可能不是件什麼好差事了。
人去樓空的滋味,對一個始終仍留在異鄉送行的人,實在不太好受。突然間,來了一群年輕有活力的人們,大夥在一起談天說地,熱鬧不已,歡笑不斷,但不久後,彷彿又回到了寧靜的小鎮夜晚,留下的是心中陣陣漣漪。
台灣社會資源和青年自身條件的成熟,近年來,逐漸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選擇以公益旅行或志工服務的方式,走出島國,探索世界。曾經在去年的暑假期間,泰緬邊境來了五隊的台灣志工服務團,由於得事先規劃協調,期間更得抽調資源安排張羅,著實感到有些疲累吃不消。
曾有位學生問起我:「是什麼理由讓你會決定接待這些志工團?」
「如果你是個海外的駐地領隊,但又不是那麼確定他們來這的期待是什麼?每天被追著問有什麼可以幫上忙的?卻又實在不知道他們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做到些什麼…?你會選擇怎麼處理?」當時我帶著開玩笑的口吻,這麼反問著來回答學生。
人們願意來關心這塊土地,來了解這些人們,期待能做些事情改善這裡的困境,這是看似理所當然的正當原因,我們自然表示歡迎。只是,志工的短暫停留,做著效應有限的服務,不但無法真正幫上些什麼忙,志工走後,當地社區的生活一切如昔,甚至在既定價值觀和自我優越感的潛在影響,帶給了當地負面的影響,這都是較為人們所忽略的情況。
我曾經被一位克倫族青年這麼問起,台灣年輕人是不是都很會賺錢,不然為什麼每個人都有很昂貴的數位相機和高檔手機呢;他們是不是真的很關心我們,因為他們到那就是先拿起相機什麼都拍,紀錄我們的生活;我們好像真的很窮,我也想要以後賺很多錢。
缺乏對於在地的理解和用心觀察,加上語言文化的隔閡,有些團隊難免成了只是將台灣的團康夏令營戲碼,原封不動地搬到海外來上演,這樣的活動雖然娛樂效果十足,卻失去了彼此對話和相互啟發的契機。
志工團隊要來服務,實習生要來做研究,訪客要來實地關懷,皆需要花費時間透過網路郵件來聯絡協調,更得相互溝通彼此的理念,最擔心的還是只想到海外按表操課,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把任務完成。然而,實際情況卻常是接待組織得抽調人手協助活動進行,張羅住宿交通且安排接連不斷的參訪行程,努力想辦法找事情來給志工消磨時間和精力,竭盡所能地應付突發狀況,並概括承受任何可能的不良後果。
曾經聽聞過這樣的一個故事,有群台灣青年志工前往印度服務後,在最後一個晚上的歡送會上,台灣志工向當地社區接待人士道謝時,對方卻是這麼回應著,不用客氣,我們只是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來陪你們玩一會罷了。雖然這或許可能只是個玩笑話,卻提醒著人們志工團隊前往海外服務地區,將難以避免對於當地造成些衝擊,而當地自然也有其回應之道。
見到不少青年志工,或許是由於停留時間實在有限,或者是滿懷高度助人熱忱,反而讓自己陷入事務操作取向,看到一件事就只想趕快去完成,只考慮著該怎麼執行,卻很少花時間想想為什麼要做?對於人們最根本的關懷,回歸自我和他人的本質,尊重彼此的前提下進行對等的交流,才是海外服務最重要的課題。
因此,我總試著讓初次來到邊境的朋友們,花點時間先瞭解彼此,用些心思觀察體會,多點機會回饋分享,卻不願意立即著重在事務性上的操作,給自己也給當地人事物多點空間和彈性,人與人的接觸,無論到了哪裡,不都該先讓對方認識自己進而熟悉彼此開始的嗎?觀念先於操作,理解重於介入,是我常對自己的提醒。
青年志工的成長,是否來自於消費他人的苦難?汲取著當地原就不多的養分?這聽來或許有些過於沉重,但當這樣的自我質疑產生時,才使得我們千里迢迢到海外服務的行動呈現意義。 發問的學生,後來這麼自我期許著:「如果現下的苦難是不能改變的,也許我們就只能拼了命地從中學習,以期在往後開創出什麼來。」
出去這一趟,像是在每個出走者心中留下了痕跡,甚至是文化衝擊後的混亂,需要時間和經驗來反覆思索才能得以逐漸沉澱,轉化為深層的內在動力,而這能量的背後則有著無限的可能。
也就是說,假如這一趟出走的海外生活,能夠順利帶來心智上的體悟和啟發,學習如何謙卑態度看待自身言行,如何平等對待文化族群的差異,進而願意更勇於承擔公民責任,能夠更關注且採取行動改善弱勢者的困境,在參與過程中汲取養分,努力學習而茁壯,未來創造出更多養分回饋於人間各個角落。
如此,出走才真正具有了意義。
許多曾經來訪的人們,在這結識的朋友,皆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無可抹滅的痕跡。在這裡,有個很特殊的氛圍,所有的情感和生活是如此真實深刻,讓人們真誠而自然地彼此交往,經驗了身為人的本質,檢視自我,相互關懷。
至今,仍會收到這些年輕友人們捎來的訊息。有的人與我分享他們沉澱過後的省思,以及某日又浮現起在美索邊城的所見所感,總是再次充滿著溫馨懷念和滿心感動;有的人告訴我,每當看到關於泰緬邊境或東南亞新聞,總會花點時間認真瀏覽,並分享給週遭的親友同事們;有些人仍繼續著在海外的旅程,談起當初泰緬邊境之行,讓自己能夠更勇敢的走向世界;有的朋友在台灣投入社會服務工作,對於助人行為和服務方案,產生了更細膩的檢視;更有許多人藉由網路通訊,與在泰緬邊境結識的當地友人保持聯絡,在彼此成長歷程中相互鼓勵。
令我始終感到珍惜的是,曾經先後有兩位緬甸僑生,雖然離鄉背井在台灣求學的日子並不容易,他們仍願意利用假期來到泰緬邊境服務,只因關懷家鄉的真誠。一位是醫學院學生,將來心願是回到緬甸當個小兒科醫師,為孩童們的健康而付出;另一位是個外型粗懭內心溫柔的大男生,用心感受著緬甸同胞流離失所的苦痛,努力充實自我期待能為家園貢獻己力。相信他們的用心和行動,就是緬甸將?入民主和平的動力。
此外,也有不少朋友,利用年休假期,再次來到泰緬邊境拜訪,帶來了最溫暖的支持和問候。每回當我有機會返回台灣時,許多曾經到訪過每索的朋友,總會主動參與難民日活動的籌辦,甚至自行號召好友募集資源,舉辦分享活動讓更多人能有機會傾聽泰緬邊境的動人篇章。
無數細緻而持續的良性互動,在人們心中不斷蔓延擴散,分享著共同的誠摯情感。相信在每段人生旅程中的相遇,能結交志同道合的好友們,大夥為著一個相同的公益目標和理想世界而一同努力,是人生中最過癮也最難能可貴的事了。
如果妳/你期待有天能夠成為海外志工,出國服務,問起我該具備什麼樣的資格與條件?我想我的答案永遠會是,想當志工做服務,在台灣或海外都應該,想出國探索世界,選擇旅行或流浪都隨意,但我們都得從關懷周遭的人們和身邊的環境開始,以最真誠的心去貼近他人,面對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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