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數 33
出版社 天下雜誌
出版日期 2012/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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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十二年國教一】為何孩子從學習中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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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國中生學習力大調查
搶救「無動力世代」
 
文|何琦瑜.賓靜蓀.張瀞文
 
台北市中心
今年國二、個頭瘦小的志偉(化名)是個數學資優生,就算沒念書,考試的PR值都超過九十。但是他國文、英文特別不行,常在及格邊緣徘徊。從國一下學期開始,他就補習全科,週一到週五,每天固定從晚上六點十五分開始補到十點。
 
國文課讓他很痛苦。每天上課前,國文小老師負責帶大家唸課文;老師一來,就開始講解課本、重點、抄黑板,課文難度高的時候,老師會寫滿兩個黑板。上課要求完全的安靜,因為老師說:「打鐘以後,你們就沒有講話空間!」
 
他的英文老師則要求大家每天背課文,錯一次扣兩分,一字不漏才行,用意思相同的替代字也被扣分,九十分才過關放學。「老師不喜歡上課有人講話,不管講什麼都不行。不可以反駁老師,會被罵、罰抄課文單字,外加音標、解釋,一個字要寫十次……我真的不喜歡背書,也不喜歡只能有一種想法,這樣上課我看到書就頭痛……」志偉描述自己的心情,他曾經有一次背書背到把國文課本都給撕了。
 
南部離市中心四十分鐘的小鎮國中  
國一A段班教室裡。一天八堂課,每一科的老師都教得很用力,學生看起來安靜乖巧。但是孩子們的「靈魂」不在教室裡:常常有小孩被叫到台上回答題目,才恍然一驚連老師問什麼題目都不知道。老師把教與學的責任都攬在身上,學生坐在台下被動的等著抄答案。
 
這是一所能力分班、超時上課、老師會體罰的國中(是的,這樣「傳統」的國中還普遍存在著)。有的老師會公布孩子每週成績排名,但看起來兇巴巴的導師其實很關心學生。他能細數班上每個孩子的狀況、家庭、學習的難題,只是他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可以激勵學生的學習。學生們也感受得到老師的真心。只是上課真的太無聊了。問他們喜歡上課嗎?孩子們說:「沒什麼感覺啊,日子就是這樣過。」
 
危機     「無動力世代」成形
這兩個個案不是例外。缺乏動機、被動、受創的學習經驗,早已是國中生普遍的痛。
 
根據《親子天下》針對國中生的「學習力大調查」顯示,超過五成的國中生認為自己學習動機不強烈。年紀愈大,學習欲望愈低落(表1-1)。而教師問卷更顯示,八成老師認為學生沒有足夠的學習動機(表1-2)。
 
經過在學校八堂課,加上補習班的「加班」工時之後,所有主動學習新知的欲望和行動,都被消磨殆盡。調查顯示,放學回家以後,除了上補習班的時間外,近六成的孩子不太會想要再主動學習新知識、閱讀課外書或是鑽研自己的興趣嗜好(表1-3)。
 
大部分學生的學習僅僅只能被「考試」驅動:調查顯示,如果沒有考試,國中生會經常、主動閱讀課內相關書籍的比例,低於三成(表1-4)。超過八成的老師同意,多數學生不考試就不會念書(表1-5)。
 
有趣的是,問國中生「十二年國教的實施,即將取消基測,你認為會不會降低你學習的意願?」近六成的學生回應是「不會」。但是年級愈高,把「基測」和「學習」劃上等號的比例也愈高。剛進國中的七年級生只有二成學生會「為基測念書」,但到了九年級,為基測才念書的比例升高到近五成(表1-6)。
 
調查數字或可窺見,把學習動機和考試掛鉤,並非學生天性使然,而是學校、社會、家長期望與整體氛圍,打造出只為考試學習,愈來愈被動的一代。
 
現象     青少年患了「無聊症候群」
第一線的諮商心理師賴聖元觀察,缺乏動機的孩子的確愈來愈多,許多青少年患了「無聊症候群」:「他們抱怨學校很無聊,但是你要他們別念了出去玩,他們還會問:『那要玩什麼?』」賴聖元說,這是很典型缺乏動機的回答。
 
還有一種學生是沒有學習動機,但還願意「笑納」的。賴聖元形容他們「身體坐在教室內,靈魂卻不在」,這些教室裡的「客人」大多順從聽話,整體呈現出一種「專心聽講」的假象。他們雖然沒有放棄學習,但也沒有樂在學習。
 
憂心     學生愈學愈失去熱情
《親子天下》調查更發現,國中的學習,對許多學生而言是一場充滿創傷的旅程。調查比較七、八、九年級的回應,發現:
 
三成的國中生對自己的學習成果不滿意;年級愈高,對自己不滿意的學生比例愈高(表2-1)。
 
近四分之一的學生,無法完全聽懂老師上課的內容;年級愈高,聽不懂老師上課內容的學生比例愈高;九年級聽不懂老師上課內容的學生比例,比七年級增加了一○%(表2-2)。
 
將近三成的學生對自己沒有信心;沒有自信的學生比例,隨年級而逐漸增多(表2-3)。
 
問國中生最討厭的科目,在八大領域的學習中,數學、自然、英文、國文、社會,佔據最多時間的五大主科「名列前茅」;最喜愛的卻是點綴性的課程:健康與體育、藝術與人文和綜合活動(表2-4)。
 
對許多學生而言,學習,等於創傷。花蓮東華大學諮商與臨床心理學系副教授李維倫,曾經要求大學生寫自己的學習經驗,「結果寫的都是創傷經驗;而台大心理系老師請學生寫創傷經驗,結果也都是學習經驗,」李維倫說。
 
長期帶大學生參與國小認輔計畫的李維倫觀察,在花蓮,近八成的國中生是陪讀、跟不上進度的;但學校依然用「台北市中正國中」的體制和課程去約束他們。
 
「如果將學習程度和項目分為四個向度,孩子若一出手在中上,那他就會鞭策自己;但若一出手在中下,而且大部分學生都在中下範圍,其實他需要老師在旁邊,告訴他,你可以如何繼續往前,不用依照別人的標準去學。但我們現在的教育是,老師一直站在前面,多數的學生被放棄,」李維倫說。
 
諷刺     上學,加速學生「逃離學習」
三年的國中教育,成人口中暫時必須忍耐的「辛苦」,能夠幫助學生養成獨立思考和判斷的能力、讓學生更有自信的面對下一階段的學習嗎?多數的國中教師回應卻是:不行!
 
教師問卷顯示,近六成的老師們認為,大多數學生經過三年的國中教育後,不會對自己更有自信(表3-1)。半數以上、五成六的老師認為,國中課程並不能夠幫助學生養成獨立思考和判斷力(表3-2)。
 
調查數字或可窺見,國中教育的教學,沒有辦法激發學生對知識和學習的熱愛,卻加快學生「逃離學習」的速度。而第一線老師,感受到困難,卻找不到改變的方向。
 
走訪國中現場,不論是都會公私立名校,還是偏鄉小校,數十年如一日、如出一轍的教室風景:拿著麥克風聲嘶力竭的老師,和多數時間沉默被動的學生。讀書考試還是強調鉅細靡遺的背誦、反覆練習。從七點半的早自習開始,到第八堂課,教室裡滿是事不關己、無奈、發呆的眼神。學習效果不彰,還得延長學習「工時」,在校晚自修、上補習班,週末補課,全年無休。
 
國中還在用工業時代的運作方式,要求孩子投入冗長的「學習工時」,卻從來沒有檢視、提升學生在每堂課可以得到「有效的學習」。
迷思    拿掉基測,新的動力在哪裡?
 
三月底,十二年國教「超額比序」原則,沸沸揚揚的佔據各大媒體版面,彷彿國民教育被化約為只剩下「考試」和「入學」。在總統馬英九參與的「十二年國教分區說明會」中,可以清楚看到家長和社會價值分裂的核心:一派認為,沒有了「考試」,國中教育就會恢復正常;另一派卻執著,一定要維持考試的傳統,透過考試能力分級,才能「因材施教」,保障精英教育的品質。似乎所有的教育,都以「考試」為支幹,卻鮮少人探討,國中教育除了「考試」之外,十二年國教時代該帶給學生什麼「不一樣的學習經驗」?
 
「現在的七年級老師就是陷在一團迷霧中,你只是把我原來在做的(基測)廢除了,但沒有告訴我新的方向到底該怎麼做?」實踐國中教師簡素蘭觀察,過往「考試領導教學」,老師還知道如何利用考試管理學生;但是十二年國教拿走了考試,卻沒有正向的為教師配備、建構「新的學習模式、新的方法、新的重點」。
 
「如果十二年國教只是為了『減輕壓力』,就一直把教材弄簡單、考試考簡單,真的不一定好,學力會下降的,」曾經拿過Super教師獎的資深教師簡素蘭,觀察她教書二十五年來的變化,發現M型化後段的學生九年一貫以後比例愈來愈多:「以前一班四、五十個人,只有兩、三人不能讀,現在一班二、三十人,就會有超過五個人不能讀,」簡素蘭憂心,只談「減壓」的十二年國教,會讓中後段的孩子更加弱勢。
 
借鏡     日本革命重建
學習動機
「孩子從學習中逃走」,以及教學現場感受到學力崩壞的憂心,台灣的處境並不獨特。日本在十年前就遭遇同樣的困難。也和台灣一樣,日本政府企圖透過免試、減壓、削減教育內容三成的「寬鬆教育」,試圖解決問題,但學生的學習動機和學力,依舊如江河日下。另一方面,主張恢復勤管嚴教、加長上課時數、大量背誦反覆練習的傳統派,卻也發現走回頭路無濟於事。
 
東京大學教授佐藤學試圖在「傳統復古」與「快樂學習」兩派中,找尋教育的「第三條路」。他分析,韓國、日本、台灣、中國,都有類似的「東亞教育危機」。因為戰後這些東亞國家,透過「有效、密集的教育」,進行「壓縮的現代化」。把歐美國家兩、三百年才能達到使社會富裕的現代化歷程,透過教育體制,在五十年內就壓縮完成了。透過金字塔型、直線式的教育與升學淘汰機制,很有效率的讓學生能夠透過受教育翻身,躍升到比父母輩更好的社會階層。過去四十年,教育一直是東亞國家促進社會階層流動最有效的方法。也因此,為了讓自己有更好的經濟生活、更好的社會階層,上一代有著充分的「學習動機」,讀書是一種「勉強」(為考試而念書),但因為「勉強」後有清楚的收穫,即使辛苦,也能維繫住蓬勃的學習欲望。
 
但是經濟發展已經到達平原期、成長停滯的東亞國家,「學歷=前途」的必然連結被打破。學生再也不能憑著學歷和成績,找到翻身的必然途徑。社會逐漸多元轉型,但教育體系與教學現場,仍以不變應萬變的,只重視孩子以「應試」為目的的學習。使得無論如何改革課程與考試內容,都不能解決「無動力世代」的被動。而學校因為眾多「學習無效」的學生,而連動產生的霸凌、少年問題叢生。
 
佐藤學參考歐美經驗,在日本掀起了一場「學習共同體」的寧靜革命,強調教育的改革,應該從教室、教師的教學方法開始。讓學生成為學習的主人和參與者,感受到考試之外學習的樂趣。讓教室和學校成為多元異質的學生,彼此學習、共同成長的環境,教師扮演引導者而非權威者。這套被證明成功有效的學習模式,因而被三千多所學校廣泛採用。(見一七〇頁)
 
行動    十二年國教要聚焦於「教學」
日本的殷鑑不遠。十二年國教的下一步,應該要聚焦於教學,幫助老師利用新的方法,重建失落的學習。
 
在此次《親子天下》的調查中,近七成的學生表示,鮮少有機會在課堂上表達自己的看法(表4-1);近七成的學生幾乎沒有小組討論的機會(表4-2);四成五的學生,遇到功課上的問題,鮮少找同學幫忙(表4-3)。每個學生在課堂學習時,就像個獨立無援、沉默的孤島。
 
而學生對學習是有想像和渴望的。超過八成的國中生回應,和同學一起分組學習,會很有幫助(表4-4)。而最能幫助學生學習的老師,前三大類型是:提供鼓勵、讓學生動手做、很會說故事的老師(表4-5)。國中生上述的回應,提供了學校「提升學習動機」的線索。
 
教學現場,地方政府、學校領導人、第一線教師,也開始萌生改變的想法和行動...(更多內文請見本刊)

編者的話

 

編者的話
教與學的改革,才是當務之急
文∣何琦瑜
 
三月底,十二年國教「超額比序」原則,佔據各大媒體的版面。分區說明會連總統馬英九都出席「鎮場面」,似乎暗示著眼前有著難以弭平的爭議。
 
簡化來說,台灣社會普遍存在著兩種極端價值觀的衝突:
一端是憂心忡忡的「精英主義派」,他們擔心:如果不考試學生怎麼會念書?如果沒有考試,學生怎麼管理?如果沒有考試,沒有辦法將學生分出層次,教師將無法因材施教,高中會陷落於平庸化,精英教育將會被消弭……
 
另一端是視考試為禁忌的「快樂學習」派,他們主張:只要有任何「類考試」形式的成績、比賽或競爭,都是該打擊、消滅,務必除之而後快的障礙。彷彿要達到「成就每一個孩子」的理想,必須在「沒有考試」的前提下,才有實現的可能。
 
這兩股看似相反的力量,卻恰巧有著極大的共識,都是「以考試為中心」展開對教育的檢驗和討論。十七年前的教改,從這裡出發,卻在困局中迷了路。即將邁向十二年國教時代的今日,絕對不能再以此為起點。
 
拜託!問題是教學!
 
面對十二年國教,我們更應該要問的是,基礎教育的第一現場:學校、教室、教師,到底應該要做哪些改變,才能幫助下一代,更有適應未來社會、實現自我的能力?
 
走訪台灣的國中,那種與三十年前雷同,「不變應萬變」的教學現場:一位聲嘶力竭拿著麥克風從頭講到尾的老師,多數沉默被動的學生。不變的教室風景,早已無法因應新時代與新需求。
 
根據《親子天下》的「國中生學習力大調查」顯示,近六成的國中生沒有強烈的學習動機;近六成的學生,下課後鮮少有意願主動學習新知,包含看課外書、培養自己的興趣嗜好,都意興闌珊;三年的國中教育,並沒有幫助國中生裝備自己,成為更有自信、更熱愛學習的人;反而「愈學愈不滿意,愈學愈失去熱情。」學校教育,加速讓學生「從學習中逃走」(見一三六頁)。
 
《親子天下》的調查結果並不獨特。在多次TIMSS「國際數學與科學成就趨勢調查」中也發現,台灣十三歲國中生的數學與科學成績稱羨國際,通常都能拿到世界前三名,但是國中生的學習興趣與自信,卻超級低落。學習,是一種沒有樂趣的「勉強」。
但,僅僅是拿掉基測與考試,學生的學習動機、熱情與意願,就會「恢復正常」了嗎?
 
答案恐怕也是否定的。
 
考試之外,教師的新裝備
四月號的調查中清楚顯示:多數的老師們認為「沒有基測,會降低學生的學習動機」;超過八成的老師同意「不考試,學生就不會讀書」(見一三七頁)。長期以來,「考試」,已經是教師管理或刺激學生學習唯一且最重要的工具,如今斷然拿掉了考試,卻沒有提供教師新的裝備與能力。這種情況就好像是零體罰入法之後,教師傳統的管教工具─體罰被拿走,卻沒有建構新的輔導管理知能,教室必然會面對一場管教或學習的「真空期」,混亂和束手無策的無力感充斥。
 
應該要更積極的,是去想像、準備,沒有了「考試領導教學」,或是「考試取代教學」的緊箍咒之後,新的教學風貌應該是如何呢?
 
做為長期關注教育的媒體,《親子天下》將從四月開始,連續三期的越洋採訪,試圖帶讀者走到世界,探索二十一世紀,新的學習樣貌:
四月號,我們探訪鄰近日本「學習共同體的革命」。日本曾與台灣有著雷同的命運。二○○二年,日本政府實施「寬鬆教育」,減少三成的教科書內容、增加選修、降低必修課程分量,回應社會普遍對於「學生壓力太大」的呼求。但降低期待與內容的快樂學習,卻無法重建學生的學習動機、解救崩壞的學力。
 
於此同時,東京大學教育學研究科教授佐藤學,開始推動「學習共同體的革命」,試圖從問題的核心:教與學的改造切入。他帶著老師和學校打開教室的大門,透過不斷的觀課、同儕學習,打造老師成為「少說多聽」的「學習專家」。學生從學習的「旁觀者」,透過專題式的教學設計與活動,成為課堂中活躍的「參與者」。這場寧靜革命成功改變了三千多所學校的風貌,許多面臨崩壞的公立學校,重新找回失落的學力,也改善了校園霸凌、少年犯罪等,因「學習的無效」衍生的問題。
 
學習革命,不是從單一教師開始
《親子天下》不但出版佐藤學的著作《學習的革命─從教室開始的改革》,完整呈現佐藤學的理論、思想和實踐,同時也到日本採訪「學習共同體」前導校的現場,感受這場教室內的革命,如何真實影響學生的學習(見一六二頁)。
 
五月號,《親子天下》將親赴英國,報導英國如何將「創造力教育」導入中小學,透過「多元的學習方式」,幫助偏鄉、弱勢的孩子,也幫助基礎教育提升品質。
 
六月號,《親子天下》將探訪去年在PISA國際學生能力評量,獲得閱讀、數學、科學三項第一的上海,看他們如何導入國際標準,改造教科書與教學,培養學生整合性的思考能力。
 
從各國的經驗中,我們或許可以初步斷定:這場學習革命,不應該期盼單一或少數教師的改變,就能扭轉劣勢。而是需要整個系統的翻身改造,更需要家長和整體社會價值觀的支撐。
 
《親子天下》希望,透過今年的「學習三部曲」與跨國的採訪,陪伴讀者一起探索二十一世紀學習的意義與方法,找出台灣教育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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