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Bjørn Jarle Sørheim-Queseth
譯者 陳妙香、楊秀花
出版社 天下雜誌
裝訂 單色,膠裝17x23cm
出版日期 2013/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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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醫恩典

台灣之友.挪威醫生畢嘉士

DOKTOR Bjørg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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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最新消息】

 

 

【內容介紹】
是上帝的召喚,他遠渡重洋來到台灣,
他的眼裡沒有自己,愛與付出,是他的使命。
 

從挪威到台灣、從平地到偏鄉、從痲瘋病到小兒麻痺病患,
不論貧富貴賤,他都無私奉獻認真對待每一個生命!

 

他民國四十三年來到台灣,在台行醫超過三十年,是屏東的榮譽縣民,為終結台灣的痲瘋病、肺結核,尤其小兒痲痺症做出極大的貢獻,是名符其實的「台灣之友」。
 
這本書不只是關於一個挪威醫生在世界與台灣的行醫故事,更探索醫學倫理與人心中善與謙卑的力量,他對生命尊嚴的熱情,令人感動。
 
這本書的目的不是想用有趣的故事來取悅讀者。而是要與讀者分享來自挪威斯塔萬格(Stavanger)一位少年的故事,這個羞怯的小夥子出身貧寒,但他把在基督徒聚會時聽到的話,銘記在心;他夢想著要對抗社會的不公,同時傳播基督耶穌的福音。
 
「事實上,我真的不是一個「英雄」,我有我的短處,這一生中我做過的傻事也不少。我決定將我的故事告訴本書的作者,因為我希望這個經歷能激勵人們,為宣教與醫療領域的工作投入更多的努力。我知道,現在有許多人在追尋更深層的價值。或許我自身的經歷,可以在他們尋找正確方向時,提供一些參考。」--- 畢嘉士
 
對人們展現愛並提供幫助,可以打開人們的心門。同時,人們也會開始對超越自身的這個力量產生期盼,這個力量足以充實他們的冀望與生命。
 
畢嘉士簡介:
此書為歐拉夫.畢嘉士(Olav Bjørgaas)的人生故事。他是挪威人,1926年生,少年時就立志要以行動展現對人的關愛,故前往荷蘭學醫,成為挪威協力差會(Norwegian Mission Alliance)的醫療宣教士。民國四十三年與妻子渡海來台,先到樂生療養院照顧痲瘋病人。之後參與了屏東基督教醫院,與台灣第一個殘疾兒童中心「勝利之家」的創設。他在台灣照顧過數千名痲瘋病人、一萬多名小兒痲痺患者,不但引進疫苗與先進醫療技術,更為關懷患者的生命尊嚴而奔走奉獻超過三十年。他的大愛還遍及越南、玻利維亞、尼泊爾、海地等地。
 
在台灣,他是屏東的「榮譽縣民」、「外交之友」,也是「醫療奉獻獎」得主 ;在挪威,他獲得國王頒贈「聖歐拉夫勳章」(The Medal of St.Olav),表彰他在醫療宣教上的貢獻。

推薦序

上善若水的真諦

張明正
作者為趨勢科技董事長/若水國際創辦人
 
幾年前,我卸下趨勢科技的CEO的職務,後來在二○○七年創立了若水國際,投入社會企業的創業與投資。期間我們以創投的角色,浩浩蕩蕩的辦了一次社會企業創業競賽。當時有兩百七十幾個提案,我邀集一些好友、專家共同來評選。在一批批淘汰之後,有一天來了一家,叫做台北勝利之家。我正在納悶,台北怎麼也有勝利之家時,他們的簡報,打出的第一張影像,竟然是四、五十年前,在屏東我父親蓋的教堂及房舍,把我嚇了一跳。
 
對眼前的這棟房子,之所以留下如此深刻印象,是因為我爸爸一直嚴辭警告我,以後千萬不可以靠近。原來這裡是要收容痲瘋病人的,後來收容了小兒痲痹病童。透過台北勝利之家,我與依然健在的畢大夫重新取得聯繫。
 
後來,畢大夫重返屏東訪問,我定居美國的母親特地回來與他會面,她捐贈了一筆錢,來支持畢大夫做非營利事業,由我和他的女兒哈娜一同負責。就這樣,因緣際會,居然因為一棟父親叫我不能靠近的房子,讓我和這位父執輩的朋友再度聯繫,成了忘年之交!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畢大夫和我,都是樂觀、好奇、心胸開放的人。除了基督教精神外,他也是非常具有創業家精神;他永遠想做點新的東西,永遠想要改變制度,要做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是能拿出方案、解決問題的行動派。所以他不相信制度,有勇氣去打破常規。從無到有,重新建立制度。最經典的就是面對痲瘋病人,他敢把防護裝備脫掉,不像其他醫護人員,口頭說「我愛你們」、「你們多重要」,卻只敢帶著口罩、橡膠手套等等去面對病患。然而,他也是經過理性判斷才這樣做的,因為他知道一般人罹患痲瘋病的概率很小。這很像我在從事商業活動的情況;以前人家都說亞洲人不可能做軟體,但我就要去挑戰這種說法。可是我都有先從各方面去分析,經過風險評估之後,才去挑戰風險。這點我們確實蠻像的,覺得一切都有可能。所以我們兩個總是相談甚歡。
 
我在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看到一則報導,據說在丹麥有一家軟體公司,利用自閉症患者規律的特性,輔導他們從事軟體的測試工作。我很興奮,但又半信半疑,於是我和畢大夫及哈娜相約到哥本哈根參訪。沒想到這三天的相處,對我而言,簡直就是千載難逢的三天。
 
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去看一個案例。這似乎是很好的範例,用一種科技的方法與身障就業作結合。我興致勃勃,以為找到一個可行的商業模式;那個企業經營者,也如同我以前一樣,大談願景,要如何改變世界。畢大夫不怎麼講話,他只是問說,這可以成嗎?因為他們其中根本沒有醫療人員參與,對於自閉症的各種類型也並不了解。我一看也很失望,就很懊惱怎麼連HBR的報導也是吹噓瞎捧;而社會企業,怎麼就這麼那麼難做?
 
畢大夫看得出來我的失望,於是在隔天的早上,用餐之前,他提議我們一同禱告,他引用了聖法蘭西斯(St. Francis)的禱告文,並祈求上帝賜給我勇氣,去改變可以改變的;去接受不能改變的;更重要的是,請賜予我智慧,讓我能夠分辨這兩者的區別。這讓我大大受到震撼。
他還告訴我,被騙總比騙人好。在商場上、在企業經營上,我們就怕走錯一步,許多的例子顯示,一個決策的錯誤可能就會拖垮整個企業。這種經營企業帶來的習性,讓我很習慣要保護自己人,還要幹掉競爭對手。總是要有清楚的目標,不但要有可以衡量的績效指標,譬如KPI(Key Performance Index),而且還要講求效率;但這些太有目的性的東西,往往會把智慧遮了起來。當我的商業面顯露出來的時候,他用這種跟他一起祈禱、分享故事的方式,讓我找回智慧。
 
他告訴我,其實不需要去做改變世界的事;我們只要做簡單的事就好,能讓一個人有尊嚴,就是很好的事了。我問他,一生中什麼事情讓你最為難忘?他的回答是,那時勝利之家收容了兩百五十個罹患小兒麻痺的孩子,經過他們的奔走,讓孩子們可以到仁愛國小唸書。其中一位讀二年級的小女孩,獲得了全班第一名,當時他召集全院孩子,把獎狀頒給小女孩,獲獎的小女孩拄著兩支柺杖領獎,昂起頭來、驕傲非凡,那一剎那,他說,「我看到了基督的形象」(I see the image of the Christ)。這個形象,我覺得應該是一種本我,真我(real-self)的圓滿展現。
 
看著畢大夫這種單純,甚至天真的待人處事方式;我體悟到了「無為而為」的道理。人家有求於他,他有什麽就給什麽,人家沒有要求,他也主動的幫忙,從來沒有想太多。正因為這樣,他才能保有他的赤子之心,能夠回到一個純真的嬰兒狀態,這個狀態就是生命的重生。事實上,雖然我多年不曾想起,但是,當一提到畢大夫,我小時候在醫院親眼看到他,捲起白袍袖子,抽血輸給三地門的原住民病人,正是那個印象,讓他一直留存在我的心中。三年來,我一直在反省。的確,不必為了一個太刻意的東西,把這個世界弄得太有目的性,而需要去改變太多;商業的世界裡,需要強勢、爭個你死我活、講究是非對錯的邏輯。但是如果將我們平面的經驗拉高來看這個世界,就會發現萬事萬物其實是相互引動、不斷地變化的,包括成功與失敗也都一樣,老子所謂的「反者道之動」就是這個道理。具體事件的發展、起落,都有局限性,隨時歸零,才能重新出發。正如回歸嬰兒的柔弱與純真,有彈性而不是僵硬,才能順道而行,發揮人的最大能量,所以說,「弱者道之用」,也才能「無為而無不為」!
 
當我去參加他領取聖挪威國王頒贈歐拉夫勳章的典禮時,遇到了本書的作者;他那時已經開始搜集相關資料,也到屏東採訪了一些人。他在台灣聽說了畢大夫在樂生療養院,為痲瘋病人吸痰的事,覺得非常震驚而感動,他決定要把畢大夫的故事記錄下來;但是,畢大夫對此很是猶豫,他不想被視為英雄。而我極力支持,因為他的經歷對我有很大的觸動。這本書,有三分之一的篇幅描寫他的成長背景與過程,讓我們明白他後來的作為,是其來有自。他四、五歲時就跟著人家唱國際歌、發傳單;拉斯蘭德的社會主義思想,早就灌輸在他幼小的心靈之中。他常常談起,為什麽他無法對別人的請求說「不」,為何他對官僚體制那麼厭惡,正是因為小時候他的父親因病而失業,讓他嚐遍了人情的冷暖。
 
這本書絕對不是僅僅描述一位挪威醫療宣教士在台灣的善行;而是關於他這個人的人格形塑、提升的發展歷程。基督教的信仰無疑是他心靈的寄託,不過,我認為,他的那種單純、開放的胸襟,以及謙卑的喜樂,在我們的文化基因之中,尤其是在老莊的思想裡,也有許多相通之處。
 
所謂「善」,這個字正是從人的經驗來的,是從大口吃羊肉而演繹出「有利於生」,進而「綿延不絕」的意義。水總是匯聚在最低下的地方,而且是「利萬物而不爭」的。而「道」也是展現在最一般、最平常的地方,因此,老子以水來展現道的特性,說「上善若水」。我用「若水」來為新的事業命名,但是碰到畢大夫之後,才讓我感受到,當年大張旗鼓,舉辦社會企業創業競賽,那種「你們提案,我來審核投資」的態度,基本上是傲慢無知,中了資本巿埸的毒太深 。透過與他的相處,諄諄善誘以及書上的這些故事,畢大夫是我此生最重要的鏡子,時時刻刻督促我覺醒成为一個謙卑而能為人所需的人;在若水國際DNA的轉變上,他的影響更是長遠而巨大。謝謝你,畢大夫,你在屛東播下的種子,正四處開花結果呢!    
 
 
什麼樣的社會造就這樣一批人?
劉侃
作者為屏東基督教醫院董事長
 
一群來自寒冷北歐的宣教士,會來到屏東這個總是豔陽高照的地方,其實也是意外。一九四八年國共戰爭察哈爾省淪陷後,挪威協力差會當年在張家口的醫院,被共軍佔領,醫療宣教士們被驅逐逃出大陸。他們輾轉來到台灣,在這裡重新建立宣教事工的站點。開始深入台灣的偏鄉,或為被人遺棄的病人,提供醫療服務。畢嘉士醫生夫婦一九五四年最初渡海而來,參與的就是樂生療養院痲瘋病人的醫療照顧。後來,為了尋訪更多躲起來怕被抓到樂生的病人,遂而南下,終於落腳屏東。許多挪威、美國、德國的宣教士陸續到來,而挪威尤其與屏東結下極深的淵源。
 
一九七五年我初到挪威北部,妻子的娘家克肯克斯(Kirkenes),這裡是挪威唯一直接和蘇聯有土地接壤的地方,那時正值美蘇冷戰高峰,挪威是北約北方的防禦重鎮。先是一九六八年捷克的布拉格之春被蘇聯的戰車弭平,再來是一九七六年開始的波蘭團結工聯的爭自由、爭生活,情勢一天比一天緊張,波蘭人民的生活物資極度缺乏,連日常必需的麵包都買不到。聖誕節快要到了,挪威紅十字會開始發動一家一個聖誕包裹送到波蘭的活動,電視報紙一再報導,讓我一個由台灣來的年輕人十分震驚挪威一般家庭對這一件事的反應。
 
不久時間就募到幾十萬件包裹,自有貨運公司免費載運到波蘭教會總部指定的各個處所。挪威家庭的成員全員參與,小孩子也負責寫卡片畫卡片,有的甚至捐出自己心愛的玩具。由波蘭家庭的回函中也深刻感覺到它們收到包裹的驚喜、感動和深深的感謝,這一個包裹讓他們有了一個溫暖的聖誕節。我則一直在深思是甚麼樣的文化孕育會出這樣「愛陌生人」的傳統。
 
慢慢地了解到,挪威人的文化其實相當簡樸,電視報紙絕少色情與暴力,綜藝節目更少,生活的品質是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在乎要賺大錢,夠用就好,追求的是生活的安定,可以安貧樂道,因為國家的社會安全體制健全。四十年前挪威的犯罪率極低,一般小鎮是沒有人在鎖門的,官員貪污更是聞所未聞,經濟成長雖然緩慢,換來的是一種良性競爭,誠實誠懇大家都好才是好,幫助弱小不論遠近,是不需要鼓吹的社會運動,而是生活的DNA。挪威小朋友從小就會唱的一首歌:「我們要分享、分享……。」
 
畢大夫從小在教會裡聽到遠方中國同胞的需要,於是立志學醫為了幫助人。這一個志願成了他以後工作的標誌,行醫不是為了生活賺錢,而是為了讓另外一個人免於疾病的痛苦與恐懼,在他的服務裡沒有勉強與做作,不管用了多大的力量、花了多大的心思、求了多少的人、跑了多遠的路、等了多久的時間只要一個人得了幫助,一切都值得了。他已經沒有自己,一切為了別人。
 
前年他來台敘舊,突然有點暈眩,醫師檢查後怕他有血液循環的毛病,開了一些藥給他,他居然要把其中的一盒藥還給藥局,理由是這種藥很貴,他已經年邁不值得用這種高貴藥,可以留給更需要的人。我才真正體會到他真是時時想到別人,我雖然一直勸他,屏基這麼大個醫院實在也不缺這兩千塊錢,而且他絕對值得、也應得用這個藥,但是他老人家實在太堅持了,我只好隨他的意退藥,眼淚也不自覺地流下來。
聖經上說:「你要盡心、盡力、盡意愛主你的神,又要愛鄰舍如同愛自己」,畢大夫留下了一個典範,不是要我們景仰、膜拜、嘆為觀止,他更希望我們能了解,生命生活的一切都包含在「愛人如己」這一句話裡面,而這句話不是用來說的,是要來做的。
 
畢大夫以及前輩的宣教士們,給屏東基督教醫院留下「對受難者不離棄的愛與關懷」以及「對解決問題的熱忱與決心」的傳統,棒子已交到我們手中。屏基除了繼續社區與原住民的關懷照護外,還曾在泰、緬山區,用有限的醫護人力設立醫療站,也承辦台灣駐馬拉威醫療團,推動「血庫計劃」、「接生婆訓練」、「巡迴醫療」及「愛滋病彩虹門診」等多項工作。台灣與馬拉威斷交,但屏基仍透過與挪威的非政府組織合作,繼續在馬拉威進行愛滋病人的醫療服務、教育及公共衛生援助,得到美國CDC、WTO等國際組織的認同,成為合作夥伴。在這當中,畢大夫的故事,點點滴滴,不只是我們耳熟能詳的佳話,更給了我們極大的鼓勵,與無比的力量。
 
 
在地上過天上的生活
張健昌
作者為恒春基督教醫院小兒科醫生/第十三屆醫療奉獻獎得主
 
作為一名醫生,我是站在第一線的人。但是醫生不只是醫「病」,而是醫「病人」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們面對的是一個人身上有病,不是病而已。有時候醫生很糟糕,看到的只是「病」,關心的是自己的學問、技術怎麼用出來,忘了面對的是個「人」。
 
記得幾十年前,我在美國芝加哥西北大學醫學院實習的第一天,因為他們認為我過去的實習經歷不足,就把我派在急診室。當天來了一位兩歲的病童,發高燒,喉嚨痛。一位和我一起當住院醫生的同行,看了以後就斷定這是血癌。我們其他人都覺得奇怪,好像就是扁桃腺發炎而已嘛!他爲了要證明給我們看,自己就去作檢驗,結果白血球數量高達十萬(正常只有一萬)。所以,他得意洋洋,拿著病歷對著我們大聲說,「看嘛、我說的才對,你們這些人!」就在這個時候,我們聽到了哭聲,孩子的媽媽哭了。當這個醫生興奮的時候,有一個人在悲傷。
 
他沒有想到這個孩子有媽媽。只想到這個「病」,被我診斷出來了,證明了自己的厲害,就好高興。他沒有想到,被他確診的同時,就意味著這個媽媽將要失去她的孩子。因為在那個年代血癌是無法醫治的。也就在這一刹那,我完全體悟到了,醫生真正應該關心的,不是「病」而已,而是「人」。
 
關心人不簡單,需要有憐憫的心,也就是要有感同身受的Compassion。你診斷對了,要想到孩子的媽媽會怎麼想。有憐憫的心,就會陪她一起哭、一起禱告。這就是我現在一直努力在做的!要以人作為我們關心的對象,以人為導向(People-oriented),而不是以商業為導向(Business-oriented)。
基督徒的醫生可能有一個特點,就是能以耶穌基督為榜樣,去體會人的痛苦,對人產生憐憫的心;這樣做是爲了討神的喜悅,所以做的時候不需要宣揚。在這樣的過程中,我找到了生命永恆的價值與意義,所以很愉快、很安心。
畢大夫一生的故事,也是在向我們展示這樣的一種人生態度。我和他在「屏東基督教診所」有兩年的共事經驗。當時還有位傅德蘭醫生,他們生活很清苦,但必要時他們都會自己捐血給病人。傅大夫是很謙卑的人,不出門一直在開刀,不愛講話,只有在做禮拜佈道的時候他才說話。畢大夫則是屏東基督教診所對外的外交官,總是想辦法能找到人來捐血、捐款或是解決問題,他都是無私的做這些事。他對貧窮的病人儘量幫忙,完全信任。我們其他的人對他這樣有點失去平衡,都不太同意;但是,他認為即使被騙也無所謂。畢大夫的愛心,絕對是沒話講的。像為小兒麻痹的病童醫治,設立病房,還為他們設立學校,設立支架工廠,包括後來的脊椎側彎手術等等。他一直關心著病人的生命尊嚴。
當時我們都還年輕,畢大夫比我年長七歲,他也比較衝;而我是第一個到屏基工作的台灣醫生,一方面沒有經驗,但是也有點驕傲。彼此之間雖然沒有明顯的衝突,互相還是有點意見。後來我就到美國去進修,也留在那裡工作教學三十五年。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幾年前,他退休後再度來到屏東,聽說我回到恒春基督教醫院服務,就一直要找我,居然專程跑來,不是來寒暄敘舊,而是一見面就握住我的手對我說,「張大夫,對不起,我在年輕的時候虧待你,請你饒恕我、赦免我。」哇!這是多麼了不起的一種胸襟啊!讓我非常非常的感動。這是一種重生,沒有了嫉妒、驕傲,有神的生命在裡頭。透過悔改,我們都可以在地上過天上的生活。
 
所以我們現在是非常好的朋友,他每次來台灣,我們都要相聚。雖然他已經八十多歲了,但仍然用心在想,未來怎麼作,怎麼幫助更多的人,關心更多的人。這些方面,我在跟隨他!
 
 
他們都是偉大的父親
傅吉安(Geir Fotland)
作者為傅德蘭醫生次子/挪威新聞(Norway News)記者
 
數年前,挪威協力差會的公關秘書Bjørn Jarle Sørheim-Queseth開始對差會的宣教團檔案料展開研究,他也前往斯塔萬格,訪問畢嘉士大夫。他們有了長時間同時也非常開放的談話。宣教士們來自不同背景,自然地,也經常會有不同的意見。對於在服事上帝以及台灣人民的事工上,所遇到的挫折、衝突,以及賜福,很少和本書一樣有如此坦誠而公開的記載。Sørheim-Queseth先生筆下紀錄的不但是屬於台灣歷史的一部份,同時也是來自挪威的醫療宣教團隊,在台北、高雄以及屏東從事醫療服務的歷史見證。
 
這本書記錄描述了多年之前,台灣尚未成為現代化國家,也還沒有建立亞洲最好的醫療制度之一的那段歲月;宣教士們帶著他們善意的來到此地,為陌生的台灣人服務。書中記載了當年斯塔萬格與台灣的貧困境況;而今挪威的斯塔萬格已經是個富裕的石油城市,而台灣曾幾何時也已躋身亞洲經濟四小龍之列。
 
我的父母親,傅德蘭醫生夫婦(Astri and Kristoffer Fotland),在一九四九年前新年期間,於結束述職返回中國工作的途中,與尚在荷蘭一所醫學院就讀、不久將成為 工作夥伴的學生畢嘉士在荷蘭有了第一次的會面。之後令人難過而沮喪的消息傳來,他們將來要一起共事的張家口醫院,被共產黨關閉封鎖了。不過,畢嘉士和我的父親,都是來自挪威西南部汝噶蘭(Rogaland)地方的人;那裡的人是以堅韌不拔,永不放棄著稱。多虧了他們的這項特質,以及對上帝事工的信心,他們最後是帶著家人來到了台灣,同心協力展開工作,如今一轉眼,他們當初篳路藍縷展開的工作就要六十周年了。
 
畢大夫和我的父親個性之迥然不同,猶如貓和犬的差異,但是他們配合無間。我父親非常欣賞畢大夫的愛心、魅力以及不絕的創意。畢大夫像貓一樣,永遠在尋求新的挑戰,縱使令人提心吊膽,而最終總是能化險為夷安全著陸。我的父親則如同忠犬一般,全然專注在他擅長的事務,專心一致而且不肯歇息。有一次,我告訴畢大夫的兒子帕撒母耳,我很羡慕他和他的妹妹,有個可以與他們摟摟抱抱、在地板上玩耍的爸爸;帕撒母耳回答我說,他也很羡慕有個在星期天做完禮拜之後,就領著我們兄弟三人騎著腳踏車,到周圍附近的巷弄裡,探訪尋奇的父親。
 
畢嘉士大夫是個善於結交朋友的人,到處都有認識的人,無論是政府當局、其他的宣教團或社團,他都能相處愉快;往往也能為從事的工作找到所需的支持與援助。透過他和我父親這位外科醫生,以及其他同工的努力,他們讓屏東基督教醫院成爲了挪威在世界上最大的宣教醫院。
 
當我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對於父親一直是較多的關注於工作,而不是自己的家庭,難免感到悶悶不樂。長大之後,我有了不同的看法。我遇到許多以前父親醫治過的患者,他們感激的談到屏東基督教醫院是如何的改變了他們的人生;我深深的意識到,畢嘉士醫生和我的父親傅德蘭醫生,其實都是偉大的父親。他們奉獻一生所做的事,不僅造福別人,更成為兒女們最引以為傲的榜樣。
 

他有一種往前看的能力

畢嘉士女兒/挪威兒童心智科醫生

我衷心的感謝這本關於我父親的書能夠出版。首先,要向張明正夫婦致謝,他們慷慨贊助,本書的製作才得以實現。

作為一個女兒,許多故事之前我是略知一二。然而,作者將這些關於信任、對上帝的信仰,以及從主耶穌的眼中,看待他所接觸到的每一個人的這些片段串連起來,讓我們能夠了解到,這些點點滴滴如何融貫在一個整體的故事裡。每一個個人的無限價值是基本重點的所在,而我父親的生活與工作,正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

書中有些艱苦辛酸的故事,我其實都不曾知曉,只因為這些事情對我父親而言,是不足掛齒的。他有一種往前看的能力,總是尋找新的機會,在一扇門關上的時候找到另一扇開著的門;絕不會沉溺在痛苦與怨懟之中。對我而言,感觸最深刻的,莫過於得知那些對人們有深刻影響的事情,往往都是父親在人們的眼中看到需求時,不計後果採取行動所達成的。或許,這就是我們需要向他學習的地方啊!

我很欣慰書中呈現了我父親的真實面目,包括了他的弱點;這些在書中所描述的許多情節中皆可見到。我也知道,我的父親致力奉獻;同時,他也每日晨禱,一直以來他就這樣以上帝要求的標準來砥礪自己,而這也是他每天獲取力量的來源。

再次感謝,促成此書的完成。

 

愛與謙卑的力量

江宜樺/行政院院長

這本書,清楚地勾勒出,四、五十那個民生物資及醫療資源都極度缺乏、動蕩不安的年代裡,在福爾摩沙——這個美麗之島,所上演的真實拯救生命的故事。

曾經,有許多外籍友人因著使命的召喚,來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島,深耕這塊土地,哪裡有需要就往哪裡去,照拂漢生病(痲瘋病)、肺結核、小兒麻痺症患者的身心靈,無所畏懼,不但免除患者對疾病所產生的恐懼與痛苦,也為枯竭的心靈注入新生,使他們重拾笑容。畢嘉士醫師就是其中一位。

我們在畢嘉士醫師身上看見愛與謙卑的力量, 他不只是個愛人如己的傳愛使者,更是創辦屏東基督教醫院、勝利之家及肺結核病童療養院的關鍵人物,為南台灣偏鄉的公共衛生、醫療與復健照護,奠下厚實的根基,無論是引進小兒麻痺疫苗、輔具支架製造技術、脊椎側灣手術或是肺結核病童療養院的設立等,種種困難,都因他和許多傳道人的堅持,為這塊土地上的人們付出心力,讓我們得以享有今日的平安。

但這些廣為世人所傳頌的貢獻,畢嘉士醫師從未自我誇耀,反而謙卑感謝在臺灣所經歷的種種,讓他有機會領受「施比受更有福」的快樂。「不快樂的人是因為關心自己太多。」這是畢嘉士醫師說的。畢嘉士醫師的青壯歲月都奉獻給臺灣,病友們對畢嘉士醫師是無限的感激和崇敬,畢嘉士醫師卻跟病友不斷道謝。這樣高尚的品格,令人感佩不已。

畢嘉士醫師經常利用週末假日帶著醫護人員兵分多路,前往偏遠的山地部落展開免費醫療服務,清晨跋山涉水走一天崎嶇山路,義診一、兩天後又披星戴月趕路下山,且經常要揹著重症病患下山就醫。畢嘉士醫師在臺灣行醫三十年,讓許多絕望的痲瘋病患再次體察人間有愛,也讓深山的原住民朋友知曉自己是上帝關愛的兒女,更幫助來自全臺各地一萬多名小兒麻痺患者揮別爬行的命運。其無私的奉獻,對臺灣醫療的付出,讓他在民國八十六年榮獲第七屆醫療奉獻獎。

很多人都說畢嘉士醫師是上帝派來人間的歡喜使者,無數因病殘缺的人,都因為他重拾了活下去的尊嚴與希望,我相信,凡是接受過畢嘉士醫師照顧的人,必能真切地感受到「在死亡處遇見生命,在黑暗處看見光明」的奇妙經歷。

疾病帶給人民劇痛,而畢嘉士醫師的愛卻激發臺灣社會及民眾的生命力,也啟動臺灣醫療資源的改變。讓我們一同領略畢嘉士醫師與師母——卡莉女士,在臺灣散播光熱與愛的生命故事、學習他們「對受苦難者永不離棄」的精神、學習他們「把別人不要的病人捧在手心呵護」的胸懷,盡其所能去看顧毎一個生命的尊嚴。

目錄

前言

 
作者序 心量
 
I.
1. 來自勒克卡路的男孩
2. 許下諾言
3. 一種感覺
4. 協力差會
5. 烏卻希特大學
6. 她不跳舞
7. 兩次「願意」
 
II.
8. 美麗之島
9. 行屍走肉
10. 樂生的醫生
11. 殉教者的遺產
12. 畢大夫買單
13. 生死各一場
14. 兒童療養院
15. 屏東的醫院
16. 勝利之家
17. 形同放逐
 
III.
18. 嶄新的早晨
19. 挺直腰桿
20. 安第斯山上的診所
21. 回首來時路
 
感謝

前言

 

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
乃是神所賜的。也不是出於行為,免得有人自誇。
我們原是「祂」的工作,在基督耶穌裡造成的,為要叫我們行善,
就是神所預備叫我們行的。
 
以弗所書 第二章八至十節
前言
 
有許多次我受到鼓勵,想把我這一生經歷的故事書寫成冊。我的確也曾試著去做過,但是,卻一直沒能完成。一個讓我卻步的主要原因是,我擔心這樣做似乎有點自擡身價,會誤導別人把我當成「英雄」看待。事實上,我真的不是一個「英雄」,我有我的短處,這一生中我做過的傻事也不少。
 
如今,我決定將我的故事告訴本書的作者,因為我希望這個經歷能激勵人們,為宣教與醫療領域的工作投入更多的努力,我更希望這個經歷能給予遠東地區的年輕人一些新的啓發。在現代化的亞洲國家中,專注於物質財富與職業發展的追求是非常普遍的,但年輕的一代對此開始產生厭倦。我知道,現在有許多人在追尋——從永恆的角度來看——更深層的價值;或許我自身的經歷,可以在他們尋找正確方向時,提供一些參考。
 
我非常鼓勵宣教團體繼續以醫療救護作為神職工作的重點。有些人選擇從事小額貸款、村落發展等工作,這些都是很好的,但是,沒有任何的領域比醫療救護更能讓我們與當地民眾的心緊密相繫。沒錯,蓋房子、鋪馬路、建廁所我們都能做,但是,通過醫療救護,我們能真正的體現對民眾的愛。正如在基督耶穌自己的宣教過程,幫助生病的人可以開啟福音傳播之門。而我們正是可以成為基督在這個世上的幫手。
 
當人們身心受傷的時候,似乎比較會去思考生命的意義和目的。他們害怕死亡,試圖與病痛、疾病對抗。我親眼見過許多人生命結束的時刻,我總是看到空虛及憂傷刻畫在他們的臉上。有些人想到,在這個世上經過了這麼一段時間走了這麼一段路程,即將就要全然消逝,不免感覺空虛。也許他們身後留下了家人,或者建立了一些與這個世上連結的東西,但是,難道這些就是全部嗎?之後呢?一切都顯得如此空洞虛無。幸運的是,我們能夠減輕人們的苦痛,提供他們生命與救贖的喜悅資訊。人們並非只是凋零枯萎,以致死亡;當我們在這個世上的日子走到了盡頭,事實上生命與意義仍然是存在的。
 
我的意圖並非要我們僅僅利用醫療救護作為福音傳播的工具(在我年輕時,這種論點曾經極為普遍),但是,我相信對人們展現愛並提供幫助,可以打開人們的心門。同時,人們也會開始對超越自身的這個力量產生期盼,這個力量足以充實他們的冀望與生命。
 
我非常感謝作者,花了這麼多年的功夫辛勤努力,本書終於付梓出版。這本書的目的不是想用有趣的故事來取悅讀者,雖然其中不乏此類情節。而是,要與讀者分享來自挪威斯塔萬格(Stavanger)一位少年的故事,這個羞怯的小夥子出身貧寒,但他把在基督徒聚會時聽到的話,銘記在心;他夢想著要對抗社會的不公,同時傳播基督耶穌的福音。回顧這段我所參與的宣教服務過程,我對上帝有著無盡的感恩。
畢嘉士(Olav Bjørgaas)
斯塔萬格,二○一二年七月
 
心量
台灣,屏東,一九五七
 
腦子裡似乎有個腫脹的硬塊,就像頭裡有著巨大的腫塊,耳道裡有著快速移動的步子在拖動;目前這種心跳的狀態對他而言就是項警告,預示著即將有事發生。他平躺在辦公室裡的長椅上,身上醫生白袍的袖子已捲到了肩膀,針頭紮下去的地方依舊隱隱作痛。
 
----畢嘉士,病人還需要更多的血。
這是傅德蘭(Kristoffer Fortlan)醫生一直在說的,需要更多的血。
 
橫樑上垂掛下來的電燈泡,直射著他們,乙醚甜甜的嗆味充斥著這個小小的空間,傅德蘭醫生深邃的目光從口罩上方瞄了過來,正好和他自己猶疑的眼光四目相對。病人已經麻醉躺在手術台上,生命跡象漸漸減弱,心跳速度也逐漸在減緩。
----你有辦法處理嗎?
 
這個病人是個貧苦的稻農,顯然他拖著身子從田野鄉間走了幾天的路程,這天一早才終於倒在了診所的門外。鴿子蛋、蛇腸子,或者燒香禱告都沒能治好他的病,走投無路了他才到醫院求助——向外國人求助。這人是付不起醫藥費的,其他的診所可能不會理他,讓他在路邊自生自滅。但是,這裡可不是這樣。他們把他擡了進來,做了檢查,然後送上了手術台。
----畢嘉士,這個病人……
 
他聽見了中庭外面趕著進手術間的護士們竊竊私語的聲音,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鋼盤碰的叮噹響。對台灣人來說,他要不是傻到極點,就絕對是瘋了,才會輸自己的血給病人用。他們跟他說了,血可是命啊!是人最重要的力量來源。誰會要把自己的命送給陌生人呢?
 
他不知這是否是當地信仰的一部份,還是某支山地部落的一種獨特崇拜,被視作是與神靈或祖先亡靈的神秘連結;反正他們對這紅的液體有著近乎宗教性的敬畏——所以對於把血液抽出來,有著相當大的反感。這使得他和其他的醫生一直陷入一種難以接受的窘境——就是長期的缺血。既然沒有人願意捲起袖子來幫助那些病人,而他們的診所也沒有冷藏或儲存血液的設備,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必要時他們只好抽自己的血了。
 
在診療室裡,那張病人坐的長椅上,他躺下捲起了袖子。醫務室姓楊的檢驗師,在他的手臂上找到一個合適的位子,把針頭插入了他的皮膚。針管注射到他的靜脈血管,然後一包包的塑膠血袋裡,慢慢地填滿了這珍貴的液體。他開始知道自己再也撐不了多久了。在白天值班的時候,他常常忘了吃東西。天氣濕熱而酷悶,他又不斷地抽自己的血,以至於終於耗盡了自己的元氣。他們要他躺在長椅上原地不動,直到身體情況穩定。
 
他站了起來,穿過木地板走向開著的門。這裡曾經是雅致的用餐區,某個台灣人家曾在這兒吃三餐,在後頭的小花園裡品啜烏龍茶。孩子們在中庭的柏樹樹蔭下玩耍,天氣太熱的時候,他們就爬到廚房上方的榻榻米房間去。這家人搬走後,大房子空在那裡有好長一段時間,蜘蛛網爬滿了窗格,鎖鏈和門栓都生銹了,木架上、踢腳板到處是飛塵。這房子就這樣空置在城外的一個十字路口附近,直到畢嘉士和其他宣教士要求租用這個房子。他們把主屋和外頭的庫房改成了一間診所——「基督教診所」(Christian Clinic),招牌下頭寫著中文:
1.診所時間上午八點至十二點
2.普通掛號七點半至十一點
3.以外時間為特別掛號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刺眼的陽光讓他什麽也看不見,一些小黑點開始在他的視網膜上散了開來,無可避免的,一顆顆汗珠在他的嘴角上方還有額頭冒了出來。好像有隻發抖的手,在他的背上從肩頸直到腰部,用那凍殭的手指到處亂碰。
 
中庭裡一位護士半路上停了下來,看著門邊站著的這個像鬼般的幽靈。他不高也不算矮,有點胖胖的,但也許是他那圓滾滾的臉,給人造成了這個印象。他的醫生長袍在他的胸前扣的緊緊的,領口看得見那打得整整齊齊的領結。雖然穿戴整齊,但他還是會弄邋遢的。就像那些裝扮正式的小男孩,當開始玩了起來,馬上就顧不了自己穿的是什麽了。
 
----畢嘉士,畢大夫,你還好嗎?
腳底下的地面,感覺搖搖晃晃的,好像他就站在海上一艘船的甲板上。椰子樹細長的樹幹,在午後的微風中搖曳。就像腦子裡有著腫脹的硬塊,耳道裡有著快速移動的步子在拖動;這種心跳的狀態在事情發生前,其實已給了他預警:他腦筋一片空白,好像在海裡被大浪沖走一般。他完全失去了知覺。
 
***
 
在過了大半輩子之後,如果有人問起,為何他要為病人奉獻那麼多的時候,畢嘉士大夫總是謙虛的說,他只是順著上帝為他開啟的道路往前走而已——他走上了一條「上帝早就預先準備好各項行動」的道路(“actions that God had prepared beforehand”)。他總是說自己其實是沒有選擇的——因為站在那裡,手上拿著帽子,請求協助的感受,他是知道的。他永遠記得處於那種貧困境地的日子,即便當時他還只是個在挪威西部海岸貧窮城鎮裡的一個小男孩——那時候,勒克卡(Løkkeveien)路,就是在斯塔萬格(Stavanger)市的中部,將有錢人住的區域,與貧民區分隔開來的那條街道。
本文取自《奇醫恩典》前言
 

內文試閱

《奇醫恩典》

挪威,斯塔萬格,一九三一
 
一個年紀不超過五、六歲的小男孩,手臂裡抱著一堆報紙。已是秋涼時節,所以他頭上鴨舌帽壓低低的把耳朵也蓋了起來,身上穿了長外套,外加一雙超厚的長毛襪從腳一直拉到了大腿上。他抱的報紙,粗黑的頭版頭條讓經過他的路人頻頻側目:HELP TO SELF-HELP. FOR THE KINDOM OF GOD.(為了上帝的國度,幫助自助的人)。
 
這個男孩的名字就是歐拉夫.畢嘉士(Olav Bj.rgaas)。
 
有人用條布綁在他的腰上,然後夾上了吊帶,好讓他的毛襪不至於滑落。當時在斯塔萬格的貧窮人家小孩,大都穿著社會服務機構分發的那種大量生產的褲子、毛衣以及木底鞋——但畢嘉士的母親卻盡其所能的把他姐姐穿過的衣服改了給他穿。所以這個前乳製品稽查員的兒子,不必穿那些像貧民制服的衣服到處跑。沒錯,這家人是夠窮的了,但沒必要如此公諸於世吧!難道他們被羞辱得還不夠嗎?抱著一大捆報紙,畢嘉士蹣跚地沿著勒克卡路,一路走到人民之家(The People's House),一群人聚在那裡,透過嘎嘎響的揚聲器,他聽到了這些人如何發出情緒激動的戰鬥怒吼,抗議著這個城市的不公不義,全面而比比皆是的不公不義。
 
那時第一次世界大戰已經結束,第二次世界大戰幾年後即將到來,當時的斯塔萬格是一個貧窮的城市,大部份的人在饑餓、病痛中掙扎,老百姓對於居然還有人可以賺大錢,享受著有奶油、蛋糕的日子,深感憤怒。在人民之家就常有集會和示威。數量日增的共產黨徒、勞工運動,與保守黨派之間衝突不斷。
 
勒克卡路成為了不同派系之間的分界線。這條寬大、鋪著卵石的路,是沿著陡峭的山坡建的,山坡正好俯瞰著斯塔萬格中心區域的教堂與海港。那裡隱約可見漆了白牆的豪華別墅,還有他們的果園以及修剪整齊的草坪。在這上頭,婦女穿著寬大的裙子漫步,她們的上衣帶著別針,脖子上還戴著珍珠項鍊;而她們的先生們則把蝴蝶結領帶上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把手舉到帽沿,很正式的互相打了招呼。街上第一代的汽車呼嘯而過,女傭沿著白色柵欄快步前行,那兒有個小告示牌寫著:「工作人員須使用廚房的門」,提醒著他們不要打擾了屋裡的主人。
 
然而,在勒克卡路下方,那些廉價木料建造的屋子、窩棚,相互撐著擠在一起,一路直到碼頭邊。交錯的巷弄、小路,連結了修鞋的鞋匠、賣肉的屠夫以及賣酒的小店之間的通道,洗好的衣服就掛在通風的屋簷下晾著。醉漢們跌跌撞撞穿過小巷弄,經過木桶與繩圈一路往港岸走去,出來討生活的女子們,在此販賣著短暫的情愛。勒克卡路,這條鵝卵石鋪設的道路,正好成了成功者與失敗者、有錢人家與貧窮人家的分界線。
 
而就在這分界的下方,歐拉夫斯卡來凡(Olavskleiv.)八號,畢嘉士於一九二六年的九月七日在此誕生——當時這家人仍是屬於這個城市的中下階層。他們的地址顯示這裡原來是屬於乳品廠的設施,後來改成了住宅。畢嘉士的父親尼爾斯(Nils Bj.rgaas)母親瑪蓮娜(Malena Bj.rgaas)還有他的姐姐布麗塔(Brita)就住在一樓的這個寬敞而整潔的居室。布麗塔比畢嘉士大三歲。
 
在一九二九年的秋天,發生了也就是後來被載入史冊的「華爾街崩盤」事件(The Wall Street Crash),紐約股票交易市場的股價急劇下降,金融危機像大浪般的橫跨大西洋,並於一九三○年重挫挪威西岸,「大蕭條」也在斯塔萬格降臨。
 
畢嘉士有不少玩伴,但缺乏真正的朋友。往往住在勒克卡路上方的人會取笑他家境貧窮,更笑話他有個失業的父親。畢嘉士其實並沒有覺得家裡很窮,只是人們總是談論著有關貧困的話題,以及有多少家庭深陷這種痛苦之中。他見多了人們因入不敷出而掙扎,同時也不斷地聽到聚集人民會堂前那些演講的人發出的怒吼。看著這些騷動——群眾走上街頭,他和同伴們樂此不疲。沒有人知道一旦怒火慢慢的燃起會有什麼後果。也就是在這些時候,他們多半會碰上蘭登先生。
 
他經常昂首闊步走在鋪著鵝卵石的勒克卡路上,他一出現,絕對引起孩子們興奮大叫,大人們則私下竊笑,等著有好戲看。拉斯蘭德(Lars H. Lende)一般人稱他為蘭登(Lenden,原意為牛腩或腰部),他是城裡的知名怪胎,到處鬧騰,三不五時就和警察吵了起來。他的長外套鑲有金黃色的穗帶,走起路來,就垂在腿後擺動;他圓圓的頭上,戴上了一頂簡陋的舊帽子;脖子上圍了一圈他自己用長短不一的線圈、扳手串起來的怪鏈子。他那又暗又厚的鏡框,充分表露了他對外在的世界毫不在意的心態;在他身後,總是帶著由三匹小馬組成的忠實隊伍。
蘭登自己辦了幾個社會機構,其中包括了一個兒童遊戲場,另外又開辦了一個工作坊,在那裡他教導年輕的男孩一些簡單的機械技術。誰也不清楚他怎麼賺錢來負擔這些開銷。有次有個警察問他,他靠什麼維生?他的回答出人意表:「我靠麵包維生」。
 
蘭登把他的訴求印成報紙, 還取了一個自相矛盾的名稱:「 業餘專家報」(Fagamat.ren,The Trained Amateur)。這時畢嘉士與其他的男孩就登場了——有人來散播他的思想了。騎小馬、吃甜點、跟著玩的代價,就是認真的在街上到處販賣這份刊物。當蘭登演講的時候,小報童畢嘉士是個忠實的聽眾,他還跑到蘭登身邊,跟著唱著國際歌,並吹個口哨呢!而蘭登的思想也就這樣漸漸地潛移默化變成他自己的了,畢嘉士於是抱著一堆報紙一路走在勒克卡路上。或許他還無法完全掌握其中的深意,但是所有人應當被慈愛與有尊嚴的對待,這樣的呼聲,是他不斷重複聽到的;同時在「業餘專家報」的頭版頭條也總是出現這樣的呼喚:
 
「在聖經的基礎上我將為兒童與少年工作,以上帝賜予我們國家豐富的牛奶與蜜,去拯救他們。」
「除非你變得如孩子般的純真,才能進入上帝的國度,它是自地球開始的。上帝是愛!」
「為了上帝的國度,幫助自助的人!」
 
雖然他只是個五、六歲的孩子,他已經開始想到社會不公平的問題,人們為何會活得這麼不同。有些人還過得去,但是有些人卻受苦不堪。他自己有著貧窮的第一手經驗,他知道,貧窮不僅僅是擠在一個小房子裏,或是缺少食物和衣服而已。貧窮是有個痛苦的爸爸,和一個忙的沒時間的媽媽;是別的孩子們的鄙視以及尖酸的言論,是一種侮辱。貧窮的人,就像電影螢幕上,背景裡出現的過路人,這些人就是些佈景,他們的生命在大螢幕的故事情節裏毫無分量:是多餘的。
 
本文取自《奇醫恩典》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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