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久坂部羊
譯者 俞仲慈
出版社 天下生活
裝訂 14.8x21,單色,一般膠裝
出版日期 2018/03/28
ISBN 9789869599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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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你也會遇到

いつか、あなたも

★ 日本醫療小說家-久坂部羊最具懸念代表作
★ 6個改編自真實個案的在宅醫療故事,照見人性的脆弱與光輝

你有沒有想過,會是誰?最後陪伴你到生命結束呢?這本小說以一名專門從事在宅醫療診所的護理師為第一人稱,帶出臨終照顧、安樂死、失智症家屬的照護壓力、大體處理等等議題,是少見寫實的醫療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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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字級

簡介

 
6個改編自真實個案的在宅醫療故事

照見人性在面對疾病威脅時的驚懼與平靜
 
 
 
「幸好有醫師來出診,我就可以在住慣的家裡往生,真感恩。」
 
病人都叫我中嶋小姐,是「羅漢柏在宅醫療診所」的護理師,和我搭檔的是28歲的醫師三澤孝太。診所院長一瀨醫師說:在宅醫療是一條通往衰老和死亡的單向道,真想不通三澤這樣年輕的醫師為什麼會想從事這一行?
 
「堀太太的眼睛眼神銳利,但已經不會再睜開了。現在是一副安靜虛空的表情。既非平靜,也非沉穩,不論憤怒、苦惱或悲傷,一切都結束了。永遠的虛空。」
 
小說以一名專門從事在宅醫療診所的護理師為第一人稱,帶出臨終照顧、安樂死、失智症家屬的照護壓力、大體處理等等議題,是少見寫實的醫療小說,作者的外科經驗、居家診療的行醫背景,不但令場景栩栩如生,更跳脫一般同類小說溫馨的小品寫作形式,改以令人深省的對話,讓讀者激盪出一個個對生命現場的反思。
 
死亡當前,人心時而寬厚,時而怯懦,日本醫療小說家久坂部羊創作生涯充滿懸念之作,一旦翻開,就無法闔上。

 
【各章重點】
 
塞棉花
一名罹患胰臟癌的60歲末期病人,不在醫院而選擇在家過世。沒想到當那一刻來臨時,三澤醫師竟然還踏著微醺的步伐走入病家!在家屬一片尷尬、怒意蓄勢待發的沉默中,三澤要怎麼進行死亡宣告?居家護理師中鳩到底要如何領著這位新手醫師,按部就班將棉花塞進大體?
 
贖罪
退休的聰一由於過去幾十年都是太太民美代照顧他,如今罹患失智症的太太,無法清楚表達、失序混亂,聰一不耐煩地逃避到電玩中,任由太太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兩人的生活品質極其糟糕……護理師中鳩和三澤醫師到底要怎麼幫助這家人?
 
陶笛之夜
是否要告訴癌末病人真實的病況?快退休的塚原先生罹病前是名業餘的陶笛老師,太太深知他可能無法面對罹患骨癌的事實,也擔心塚原知情後,病況會因憂慮而惡化,要求醫師不要告知本人詳情;而塚原本人還懷抱著有一天能公演的願望……這令一瀨醫師、護理師中鳩陷入醫病雙方的攻防戰…… 
 
蘆薈的效果
退休的幸吉到處尋找各種偏方、另類療法、保健食品照顧卵巢癌末期的太太,甚至不尊重太太不想插尿管的意願,頻頻要求醫生能插尿管好讓自己便於照料,由於三澤醫師和幸吉的理念相背,使得幸吉和獨子幸太郎憤而換掉醫師,三澤會眼睜睜看著病人受苦嗎?
 
總有一天,你也會……
麗子是一位26歲性格乖僻的精神分裂症病人,身上插著導尿管、胃造口坐著輪椅,因病情嚴重而總是在換醫師,這次甚至愛上了46歲的一瀨醫師,排擠害她沒有機會與醫師單獨相處的護理師中鳩,差點陷一瀨醫師於不白之冤。
 
第二選擇
原本在律師事務所工作的本庄女士,在54歲時發現罹患ASL末期(漸凍人),她和先生膝下無子、相依為命,因想要保持和先生說話的樂趣而不願氣切。但隨病情益發嚴重本庄再無法忍受身體的痛苦,懇求三澤醫師為她安樂死,卻因尚未合法,縱使體恤病人的三澤,也陷入兩難之中。

 
【精選語錄】

「在宅醫療的醫生就像平交道看守人──要注意不讓病情惡化,又要小心翼翼讓病人得以善終。非但不能沮喪,也鮮少有回報。」一 瀨醫師

「命運有時是很溫柔的。因為我選了無為而治啊,硬要解釋的話,就是我擁有一股順其自然的勇氣吧。」一 瀨醫師

「死者的臉是家屬在世上最後一次看到的面容,所以一定要弄得美美的,因為那張臉會留在家屬心裡一輩子。」─ 護理師中鳩小姐


【重磅推薦】

導演 / 王小棣
衛生福利部國民健康署署長 / 王英偉
台灣在宅醫療學會理事長/都蘭診所所長 / 余尚儒
資深精神科醫師、作家 / 吳佳璇
人氣抗癌部落客 / 星希亞
台北市市長 / 柯文哲
新光醫院教研部副部長 / 洪惠風
臺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 / 黃勝堅
立法院榮譽顧問、病人自主研究中心執行長 / 楊玉欣
這女孩有病 This girl is sick 粉專版主 / 歐庭華

 
【好評推薦】

「死亡的課題,其實就是生命的課題。透過作者細膩的筆觸,可以深切感受到臨終病人及家屬的情緒與心理反應。珍惜每一刻、珍惜你所愛,坦然、無憾且有尊嚴地走完人生最後旅程,我想是病人及家屬所期盼的。」人氣抗癌部落客 / 星希亞
 
「讀到小說一位罹患漸凍症的妻子喘著氣,掙扎訴說不願意做氣切只因還想和先生繼續說話到生命盡頭;我不禁掩卷嘆息,作者如實寫出平凡夫妻面對疾病的困厄時,仍堅持保有生活中眷戀的習慣,寄望延續愛的感覺。」新光醫院教研部副部長 / 洪惠風
 
「同樣身為癌症病患,死亡一直離我不太遠,但終究和書中的每一個故事一樣,期望自己走最後一段路時,能夠被愛包容著,除了好好道別,也希望用生命這段故事影響他人,成為別人活下去的動力。」這女孩有病 This girl is sick 粉專版主 / 歐庭華
 

作者介紹


【作者】

久坂部羊

 
1955年生,大阪大學醫學院畢業,目前為醫師、作家。20歲時,參加同人誌「VIKING」。曾擔任日本外務省醫官,派駐海外九年,回國後從事高齡者的在宅醫療。

2003年以《廢棄之軀》一作在文壇嶄露頭角,故事以動手術切斷老人麻痺四肢的醫生為主角。

2004年,《破裂》清晰地描寫大學附設醫院的實況,因深入挖掘超高齡社會的終極解決方法而備受矚目。其他著作有《無痛》、《神之手》、《糾彈》、《第五號》、《如願的死法》(中村仁一合著)、《醫療幻想 「偏執」會殺害病人》、《祝葬》等。其中《無痛》於2015年改編為日劇《無痛~診斷之眼~》,由西島秀俊主演。

本書是作者第十本著作,罕見地為此書撰寫後記,書中據其臨床經驗改編而成,透過小說人物記錄每一位病人和疾病搏鬥的故事。
 
 
【譯者】
 
俞仲慈
 
自由翻譯工作者,中國文化大學日本研究所畢業,曾任職電視台國際新聞編譯近20年,熟悉日本政經、社會、文化議題。因母親罹患失智症之故,開啟個人對病、老、死等生命議題的關注,衷心期盼人人「心安平安、老是很幸福」。
 
 
【審定】
 
吳佳璇
 
資深精神科醫師,作家,以終生學習日文為樂。中文著作包括《為什麼開藥簡單,開心難?精神科診間的人情絆》、《罹癌母親給的七堂課:當精神科醫師變成病人家屬》(2010年金鼎獎),以及《台灣精神醫療的開拓者:葉英堃傳記》(2006年金鼎獎入圍)等10本。另譯介日本菊池寬賞作品《失智失蹤:一萬個遊走失蹤家庭的衝擊》,並與友人合作英譯精神分析經典《發現無意識》。
 

目錄


推薦序
誰會陪你到生命最後? / 余尚儒
直擊醫者之心的醫療小說 / 吳佳璇
尊嚴善終就是人生最好的謝幕 / 楊玉欣
 
第一章塞棉花

第二章贖罪

第三章陶笛之夜

第四章蘆薈的效果

第五章總有一天,你也會……

第六章第二選擇

後記
 

推薦序

 
誰會陪你到生命最後?
 
余尚儒 (台灣在宅醫療學會理事長)
 
你有沒有想過,會是誰?最後陪伴你到生命結束呢? 
 
很高興能夠以在宅醫療學會理事長身分推薦國內第一本「在宅醫療」小說,希望透過本書,讓台灣民眾更了解在宅醫療的方方面面,特別是從事這個領域的工作者、病人和家屬的內心世界。因為,誠如本書的書名《有一天,你也會遇到》,每個人隨時都可能成為書中的角色。不是我烏鴉嘴,而是老、病、死是人人無法逃避的課題。
 
本書的場景,就是目前日本最夯的「在宅醫療」。日本即將面對「2025年問題」,戰後嬰兒潮集體超過75歲,死亡場所過度集中在醫院(超過八成),2040年更將進入「多死社會」高峰,屆時無論醫療體系或長照體系,都將面臨沉重的負擔。建構以社區為基礎,結合醫療、照顧、預防失能、支援生活和居住的「社區整體照顧系統」,是日本厚生省(相當於台灣的衛生福利部)重要的政策。其中,在宅醫療是構築「社區整體照顧系統」不可或缺的元素,因此也成為日本醫師會的主要方向。
 
我在閱讀本書同時,特別喜歡書中角色一瀨醫師所說的這一段話:「在宅醫療的醫生就像平交道看守人──要注意不讓病情惡化,又要小心翼翼讓病人得以善終。非但不能沮喪,也鮮少有回報。」對於居家醫療工作,我總是如此說明,我們就像「領航員」,帶領病患和家屬,從「此岸」到「彼岸」,中間通常風平浪靜,卻也難免波濤洶湧。船總是要下,在哪裡下?該怎麼下?考驗領航員的經驗和判斷,以及乘客的決心和毅力。
 
居家醫療並不輕鬆愉快,是一份勞心勞力的工作,況且奧客總是會有的,但公親不能變事主。失敗遺憾在所難免,圓滿善終總會相見,我們必須保持「冷靜的心」,當下做出「智慧判斷」,因為SOP往往不存在。在宅醫療的實務難度,並不亞於醫院內高科技醫療。
 
本書開頭劈頭就問:怎麼會有年輕醫師願意投入這份工作呢?同樣問題我也遇到好幾次。
 
藉由久坂部羊醫師的筆觸,開展了從事在宅醫療工作者的內心世界。特別是本書的主角,年輕醫師三澤的一舉一動,總讓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令我想到自己仍是住院醫師的時代,在居家護理師的帶領下,開始摸索「居家」是什麼?後來又進入優異的居家安寧團隊,離開醫院之後,遇到優秀的社工和居家服務員,一路走來,許多家屬都是我的貴人,病人是我最好的老師。如何鼓舞年輕醫師願意投入「支援在家生活」的醫療?如何營造「環境」,需要更多人和制度的鼓勵。
 
感謝天下生活翻譯這本好書,2018年的此時出版,格外有意義。因為今年台灣正式進入高齡社會,並將在2025年進入超高齡社會,預計2045年達到多死社會高峰。雖然台灣和日本在文化和制度上有相當大差距,但對於在家善終的期待,我想是一樣的。我相信,在宅醫療或居家安寧,雖不是所有人唯一的選擇,卻必須是眾多選擇的其中一種選擇。如何營造在宅醫療「這一種」選擇?需要我們共同參與。
 
祝福各位,好好看完本書。也希望您仔細想想,最後希望是什麼樣的醫師,陪伴你到生命結束呢?
 
趕緊預約一位居家醫師,為自己的老後,多安一道平安符。
 
 
直擊醫者之心的醫療小說
 
吳佳璇 (資深精神科醫師、作家)
 
《有一天,你也會遇到》是日本小說家久坂部羊第十部小說,也是天下生活為台灣讀者譯介的首部文學作品。
 
選擇「在宅醫療」為主題的短篇小說集作為久坂部羊進入華文出版界的起手式,除了貼近台灣社會快速老化的脈動,更直擊外科訓練出身、曾長期從事在宅醫療的小說家內心──因為每個故事出場的人物,皆有原型可考,且六個主角除一人在世,其餘均去世超過十年。
 
久坂部羊在後記感性表示,身為醫師,或許對面對過的死亡不理不睬才是上策;可他總希望,至親好友之死能夠以某種形式遺留人間,不願意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人死後灰飛煙滅……
 
於是,作者把埋藏在心裡超過十年的病家故事,透過他虛構的人物,從事在宅醫療多年的護理師中鳩小姐之口娓娓道來。作者甚至大方承認,中鳩時不時臧否的兩位醫師──資深的一瀨與剛入行的三澤,都是自己的縮影。
 
同為醫師與作者,看到文壇出道多年的前輩,如此袒露醫者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很是感動。這六個沒一個是happy ending的故事,不僅是久家義之醫師(作者本名),更是醫療現場真實的聲音。
 
就在作者以久坂部羊為筆名發表小說、闖蕩文壇之際,快筆的他同時寫下多本評論醫療現況的散文集,台灣便曾譯介《生命自主:最先進的醫療是救命?還是延長痛苦?》。在這部對談集裡,久坂部羊與中村仁一兩位醫師,直接戳破超高齡的日本社會關於健康與醫療的種種迷思,最令人拍案的莫過於健康長壽的超級老人是例外中的例外,許多老人卻被害慘了,深受「應該健康活到老」這類概念的荼毒。
 
久坂部羊甚至直指,不願意承醫療有弱點與極限的醫療人員、一味歌頌長壽的媒體,是阻礙日本民眾面對真相,尋求「好死」的障礙。
 
看過這本對談集,回頭重看《有一天,你也會遇到》,才發現作家久坂部羊與醫師久家義之所思所感,其實一以貫之,也就是認清醫療極限,以虔敬之心面對生命。
 
或許生與死是寫也寫不完的永恆課題,或許久坂部羊也服膺張愛玲曾說過「自己熟悉的就是最好的題材」,小說家出道十五年,共交出十七部作品,始終圍繞這個主軸,除多部改編為影視作品,其中名為《惡醫》的長篇小說,更獲得新潮社、日本醫師會(相當於台灣的醫師公會聯合會)與厚生勞動省(日本政府部會,台灣分為衛生福利部與勞動部)共同主辦的「日本醫療小說大賞」獎。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為了構築日本民眾與醫療人員良好互動環境,增進國民對醫療體系理解,並促進本出版事業而設立的文學獎,雖只辦了五屆,受獎者卻個個大有來頭,包括出道多年的精神科醫師作家帚木蓬生(台灣譯介作品為《閉鎖病棟》)、直木賞得主中島京子,至於無須贅言介紹的東野圭吾,則以《人魚沉睡的家》進入候補。
 
 
尊嚴善終就是人生最好的謝幕
 
楊玉欣 (立法院榮譽顧問、病人自主研究中心執行長)
 
再精采的人生終有落幕的時刻,我們應如何迎向生命中的最後一哩路?當生命旅程來到尾聲,再強悍的人也會變得脆弱,再親密的家人也會變得疲憊,唯有愛與理解能夠讓我們有勇氣相伴搭乘通向老衰的列車。久坂部羊醫師將親身經歷,化作筆下的文字,藉由居家醫療的六段生命篇章,引領讀者們思考臨終照護的議題,從診所醫護人員、病人與家屬的交談與互動之中,感受到真實的生活感,啟發讀者深刻地體悟。
 
本書章章動人,分別觸及到不同的疾病課題,其中讓我印象深刻的是〈贖罪〉。民美代是一位失智症患者,她的老伴聰一先生身為她的照顧者,為了打理民美代的生活起居,日夜疲憊不堪,脾氣也變得煩躁。我因著自己的疾病經驗,深刻體會病人和病家的苦悶與壓力;對於照護者而言,這份工作沒有盡頭,直到病人死亡。每天執行重複而細碎的事情,勞力不在話下,沒有一刻可以放下心去做自己的事,勞心憂慮更是折磨人。
 
社會上有著無數的重症病人,每日有多少這樣的情境不斷重演,實在不勝細數。幸而故事中的醫療團隊積極給予協助,聰一先生學到了照顧老伴的照護技巧,心情舒爽了起來,生活也變得有條理,而民美代終於在老伴的關愛中安然辭世。這項透過醫療團隊積極介入的多贏成果,正是此刻面臨超高齡社會與長照專業有待深化的台灣社會,值得學習的好例子。
 
當病人走進生命末期的歷程,可能無法自主呼吸與吞嚥,與外界交流銳減,但卻能增加心靈內在與精神靈性的自我對話,此時的醫療處置應從「幫助病人恢復健康」轉向「減輕痛苦」,不再使用創傷性的治療,才能讓病人以舒適、寧靜的方式完成圓滿善終。透過「居家醫療」,故事中的患者尊嚴且安詳地辭世,親人儘管內心不捨,但仍滿懷愛與感謝。這不僅圓滿了一個人的生命旅程,也成為整個家庭與社會減輕心理悲慟的一帖良藥。「安寧療護」並非放棄生命,而是積極地讓患者舒緩病痛,並且有尊嚴地走完人生最後一幕。
 
「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寫照;換言之,我們終將面對死亡、終究要邁向衰老。然而在東方社會「救治到底」的文化氛圍裡,「讓生命自然善終」卻是需要倡議與爭取的課題。2015年底,我國立法通過《病人自主權利法》,這不是安樂死,無法為病人打一針結束生命,但希望讓病人有權利得以拒絕用醫療加工的方式維持生命徵象。尊重病人的醫療自主權和善終願望,在在挑戰著現今醫療的傳統意識形態。然而在這個避諱談論生死的文化氛圍、邁向超高齡社會與長照專業待深化的社會中,這正是生命教育的新契機:鼓勵全民為自己的生命自主權肩負起責任,避免親人在醫療決策中飽受煎熬。
 
尊嚴善終就是人生最好的謝幕。期盼世人更願意思考生與死的意涵,也期待每位國民都能在意識清楚時,表達自己的醫療決定,讓至親摯愛都成為幫助我們實現願望的天使,達至生死兩相安的境地。
 

內文試閱


第一章〈塞棉花〉
 
我按下對講機,沒等對方回應,就逕自走了進去。家裡的燈都亮著,玄關擺了很多脫下來的鞋子。

「大家好,我是羅漢柏診所的護理師。」我打聲招呼、正要走進去時,從走廊傳來一陣慌張腳步聲,只見堀先生雙手蒙臉走出來,大聲喊叫:「護士小姐,太遲了!剛才……剛才……美智江斷氣了!」

痛哭失聲的丈夫被緊追在後的同輩男子攙扶著,同時裡面的房間傳來好幾個女人的哭聲。我默默無言地走進玄關,朝著堀太太當成病房的和室走去。房內包括小孩子,已經有十幾個人在。

「媽媽啊!我不要你死!睜開眼睛啊!」

「不要啊~不要啊!」

「美智江,振作一下!」

兩個女兒與一個看似親戚的女子緊靠在墊被旁,房內的空氣彷彿都被堀太太消瘦的遺體吸走了,只有堀太太的妹妹一人跪坐在房內的角落。

「護士小姐!請趕快過來看!」

眼前清出一條通道,我朝著堀太太前方走去,堀太太略微向左橫躺在墊被上,兩手張開,臉部朝上,眼眶下面發黑,鼻子愈來愈尖,嘴唇也是蒼白乾枯。

已經斷氣了。但身體仍有餘溫,彷彿留下一股生命的動力;就算是此時還有最後一口氣在,也不奇怪。我猜瞳孔大概也沒有全部放大吧。

「怎麼樣?是不是還有救?」一旁傳來男性強而有力的聲音,脫下三件式西裝的男子,從我的肩膀探出頭來,好像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友。並未具備醫師資格的我在此時,是不能夠碰觸堀太太的──因為沒有醫生在場。我看著身邊的這群人,低聲說:

「醫生馬上就到,請大家稍候,我出去瞧瞧。」

我重新撥了三澤醫師的手機號碼,再走回玄關。堀太太的老公背靠著牆柱、蹲在地上。有個同輩的男子抱著他肩膀加以安慰。我從旁邊經過,往屋外走去。

這時有計程車的車頭燈一閃,並且在門前突然停下來,一手拿著白色醫生袍的三澤醫師下車。
 
「醫生,你怎麼遲到了呢?」

「啊、啊,對不起!有點事……」

三澤醫師一面把錢包塞進口袋,一面慌慌張張套上白色醫生袍,我幫他拉一拉歪七扭八的衣領,同時問道:「怎麼會搭計程車來呢?你不是自己開車嗎?」

「沒有,因為沒想到時間會這麼快,其實我晚飯時,才喝了一罐啤酒就臉紅,現在不知該怎麼辦……」

搞什麼鬼啊?!晚餐喝了啤酒,那等到酒醒還得一段時間呢,我一時愣住說不出話,幹嘛在今天晚上喝啤酒呢?

堀太太的病情從上週開始加速惡化,三天前的排尿量減少,意識也迷迷糊糊。今天早上緊急出診時,血壓有九○,卻已經陷入了昏睡狀態。從這種情況判斷,就應該要知道這一兩天是關鍵期啊!雖然我偶爾也會喝點啤酒,但如果病人陷入昏睡狀態就會斟酌,不,是絕對不喝。

「堀太太已經斷氣了啊!」

我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三澤醫師臉上浮現一種「等著登板被三振出局的打者,不得不上場」的表情。

「啊?那是幾分以前的事了?」

面對他的提問,我不予理會逕自走回玄關。然而背後傳來心不甘情不願的腳步聲,讓我突然深感不安。三澤醫師能夠搞定臨終照護嗎?若是換成醫院,反正都有一套標準,但在病人家中就不一樣了。尤其堀家是一板一眼的老派家族,還有很多親戚。如果三澤醫師不知所措,觸怒家屬神經,可就大事不妙。

* * *

走廊上已經看不到堀先生的身影,和室也沒傳來女性的哭聲。

「很多親戚都來了。」至少我要讓他有心理準備,於是告知三澤醫師。

和室的氣氛跟剛才截然不同,日光燈一打開,耀眼的光線中洋溢著一種詭異的寧靜。大家不發一語,跪坐在堀太太的墊被四周。

家屬個個面無表情,醫生面對病人臨終前還遲到的無言怒火,就像一股旋轉的熱空氣冉冉上升。

在宅醫療每次出診都很花時間,這點以前就對堀先生解釋過,在病人往生的第一時間,醫師並不一定都會剛好在場,但這群親戚們並不知情,也沒見過之前的診療、緊急回診的情況。他們只看到堀太太臨終之際,醫師沒有及時趕到。就連非醫護人員的家屬都來了,偏偏醫生遲到,這是什麼意思啊?他們一定都這麼認為。

我求救般地看著堀先生,他很清楚前因後果啊!不過他卻兩手撐住榻榻米,一臉茫然低頭不語,在他背後的兩個女兒也跪著,同樣都是失魂落魄的模樣。 

從入口處到堀太太墊被之間,空出一條通道,三澤醫師瞬間退縮了一下,我低下頭,讓他先走。

(還不快滾過去!)

我忍住一股想要踹飛三澤醫師屁股的衝動,緊跟在他後面。大家盯著我們瞧,眼冒怒氣而且帶刺。

堀太太面容朝上,好像還有什麼話要說,嘴巴微微張開,卻完全不動,也沒有會動的跡象。

(已經不需要醫生來了。)

(反正來不及了。)

(現在才來,這算什麼啊?)

沉默的苛責之箭頓時齊發,把三澤醫師刺得遍體麟傷。

(滾回去!沒用的傢伙!)

眼看怒吼就要爆發了。

三澤醫師彷彿背著千斤重擔,動作僵硬地跪坐在堀太太的枕頭旁。我也馬上跪坐一旁,萬一哪個人衝過來揍醫生,也一定得有人來保護他。

三澤醫師從白色醫生袍的口袋取出筆型手電筒,不慌不忙檢查堀太太的瞳孔,並左右晃動光線,檢查反射狀況。堀太太瞳孔已經整個打開,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即便如此,三澤醫師還是仔細地檢查雙眼,再悄悄地把張開的眼皮闔起來。
然後把聽診器戴上耳朵,微微打開堀太太睡衣的正面,露出看得到肋骨的胸膛。醫生慢慢地把聽筒貼在胸壁上,就像平常看診那樣,不斷左右移動,全程不發一語。只有日光燈的光線仍然無聲地照著醫師與堀太太。

最後醫師把聽診器貼在心臟正中央,好像在搜尋心跳,上半身微微傾斜,這個姿勢維持了十秒左右。

摘下聽診器,三澤醫師看看錶確認時間。醫師的每一個動作可說是非常穩妥,沒有遲疑、沒有猶豫。醫生轉過身來,對著坐在枕頭邊的堀先生,以堅定的口吻說:

「下午十點四分,很遺憾宣告病人往生,請節哀順變。」

深深一鞠躬後,再轉身對著堀太太默默雙手合十,我也跟著低頭致意。

堀先生垂頭喪氣低著頭,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謝謝您!」

因為這樣的一句話讓屋內氣氛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三澤醫師行禮如儀、不疾不徐的態度,當場熄滅眾人怒火,卻讓原本的傷痛再次浮現。堀先生後面的兩個女兒摀著嘴巴哽咽,屋內到處傳來啜泣聲。

一會兒,堀先生把臉抬起來,只見他兩膝併攏、跪地往前挪動身體說:「醫生,真的很感謝您的照顧,能夠多次前來看診,讓人可以安心,也讓美智江能夠在住慣的家裡走到人生的盡頭,非常好。」

「夫人和您真的都盡力了。」

我在醫生後面大大地點頭。險惡的氣氛一掃而空,瀰漫著某種寂靜。三澤醫師高明地搞定臨終照護,以第一次的新手來說,真不錯,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沉穩。

一邊拿著手帕擦淚水,堀先生一邊用力佯裝笑容地說道:「沒料到老婆居然先走,今後我怎麼過?」

堀太太是個能幹的女主人,家中大小事情好像都由她一手操辦。之前她接受診療時,因為自己不能移動,所以指揮老公做這做那的,例如拿錯坐墊、先生不知道藥物放在哪裡等等,堀先生總是不好意思地一直道歉。在我們看診結束回去時,堀先生送我們到玄關,曾經悄悄地說:「大大小小的事如果不聽我老婆的,就會惹她生氣,我也沒有其他辦法,所以拿她沒輒啊,我也很累。」

頭髮花白、紳士模樣的丈夫苦笑的同時,眼眶也濕了。
 
坐在堀先生後面、好像是大女兒的女性安靜地說:「爸爸,不用擔心,有亞希子在,還有我們,都會回來幫忙的。」

叫做亞希子的大概就是二女兒吧,就坐在大女兒左邊、穿著牛仔褲。

聚在一塊的眾人開始傳來悄悄話。

「瘦到這個樣子,美智江實在很拼啊!」

「吃了很多苦頭吧!」

「但,已經解脫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只有堀太太的妹妹一直跪坐在房內的角落裡,也沒有想要靠近姊姊身邊的樣子,悵然若失的身軀彷彿連悲傷的感覺都麻痺了。

我不經意地看了看屋內每個人,接著得整理遺體,誰能夠幫我準備需要的東西呢?

於是我悄悄站起來,對著大女兒說:「因為要整理妳媽媽的遺體,所以請你幫我準備一些東西。」

看起來約三十多歲的大女兒,馬上明白地點點頭。

「因為要擦洗遺體,請準備比較大的臉盆或是金屬盆,裝好熱水,還要大概十條、可以弄髒的毛巾跟塑膠袋。擦洗完畢後,如果有最後要穿的衣服,麻煩妳準備好。」

「知道了,媽媽生前準備的壽衣是白色小袖口和服,這種可以嗎?」

「哎,當然可以。」

不愧是堀太太,連往生後要穿的衣服都沒忘記。

「醫師,我要回車上拿裝備箱。」

我對三澤醫師打個招呼,就走出和室。

* * *

所謂的「裝備箱」,就是遺體護理會使用的全套工具,一直放在後車廂內,以備不時之需,包括塞進遺體口鼻的棉花、免洗筷、竹籤、T字褲帶、覆蓋臉部的白布等等一整套裝備。因為不能在病人往生前拿出來,所以總是事後再去車上拿。

我盡可能悄悄地走出房間,穿過空無一人的玄關向外走,秋蟲彷彿輪番悲鳴,不管怎樣,剛才三澤醫師的態度相當有威儀。如果當時有個閃失,肯定會惹毛家屬。我一邊回想,一面從後車廂拿出裝備箱就走了。

回到房間,大女兒在盛滿熱水的金屬盆底下鋪了一層塑膠布,正等著我。除了摺疊整齊的壽衣外,還有佛珠、髮飾、梳子等,統統準備妥當。

「其他還有什麼事要做呢?」

「是這樣子的,如果妳有意願的話,可以幫忙,不過啊,或許不要看到會比較好……」

聽我說得這麼含糊其辭,她馬上會過意來低頭說道:「那麼就拜託您了!」

「啊,各位,護士小姐要幫媽媽整理,請大家去對面稍候,爸爸也要過來哦。」

大女兒熟練地把大家請去別的房間,簡直就像堀太太附身般俐落又幹練。我趕緊追著她,因為有個東西忘了,還要麻煩她。

「妳媽媽有沒有經常使用的化妝工具?」

「嗯,在三角鏡那裡。」

「那麼,那個也麻煩妳了。」

於是大女兒馬上把整套化妝工具拿過來。

等到家屬親戚都離開,我把和室紙門關起來,寬敞的和室只剩下堀太太、三澤醫師跟我。整個房間看起來比平常還要寬敞。突然間我發現堀太太的眼皮不知道什麼時候微微打開了,眼睛動也不動盯著我們,好像在問我們要從哪個地方開始著手。

三澤醫師跪坐在榻榻米上開始記錄病歷表。從接獲通知起,到判定死亡為止的經過全部記錄下來。堀太太實際死亡時間是在三澤醫師抵達前,不過在手續上,在醫師判定死亡之前都不能算是死亡。三澤醫師告知家屬「晚間十點四分」才是堀太太正式死亡時間。

「導尿管氣囊由我來拔,點滴就麻煩醫生了。」

我對著三澤醫師說完,就打開堀太太的紙尿褲。先排掉導尿管前端氣囊中的水分,再從尿道中拔掉導管,還有濃縮尿液滴了出來,帶著些許生命跡象。為了不讓尿液滴出來,我把導管與尿袋一起裝進塑膠袋裡。

三澤醫師把三天前插進堀太太手腕上的點滴導管拔掉。這是在她意識陷入模糊時,為補充水分所採取的措施。

「這下子,所有多餘的東西都拿掉了,還要清潔您的身體,請允許我把睡衣脫下來吧。」

我對著堀太太說完,彎起她的手臂,脫下睡衣的袖子。因為還沒有死後僵直,所以很快就脫掉袖子,再脫另一隻袖子以及前開式貼身內衣也一併脫掉。接著脫下紙尿褲與尿布墊,令人不忍目睹、瘦骨如柴的軀殼赤裸裸地躺在眼前。我把脫下來的東西擺在一邊,再把新的紙尿褲墊在腰部下方。

我一面拿出熱水盆的毛巾擰乾,一面問正晾在一旁、窮極無聊的三澤醫師。

「醫師,你知道遺體護理怎麼做吧!」

「嗄?妳指的是……?」

「如果你可以幫忙的話,那就太好了。」

「啊,嗯……」

三澤醫師的口氣又恢復平常那般猶豫不決,剛才那位穩如泰山的醫生跑去哪兒了?

由於醫院的遺體護理都是護理師的工作,一旦醫生判定病人死亡,就在值班室或藥局直接開立死亡證明書,他們不曾接觸過遺體、也不曾親眼目睹家屬的哀痛與感傷;但是在宅醫療卻無法迴避,因為沒有值班室或辦公室作為避風港。

「嗯,在這種節骨眼,一瀨醫師會怎麼做呢?」

醫師略略抬高聲音問我,我毫不遲疑地回答:「他會幫我忙的!每次都是。」

「啊!那麼我也來幫忙吧!」

儘管回答時還一臉困惑,我還是直接把塑膠手套和毛巾遞給他。

「醫師,可以請你幫忙擦洗腳部嗎?要先從腳趾頭開始擦。」

作業得盡快進行。我有如示範動作般,拿起擰乾的毛巾開始擦洗上半身。我舉起堀太太的手臂,從肩膀到手肘、手腕、手指,依序擦拭。三澤醫師也擰乾毛巾,動作生硬地從腳趾頭開始擦洗。

堀太太的肌肉少了血氣,就像石膏一樣蒼白。遺體的皮下出血到處都是,但正在逐漸消失,也還沒有出現屍斑現象,我先擦露出肋骨的胸部,再移到腹部繼續擦。因為遺體浮腫,皮膚就像熟透的白桃般柔軟。

三澤醫師一邊擦著堀太太的膝蓋,一邊問我:「死後僵直大概多久後才會發生?如果不會馬上變硬的話,犯不著這麼急嘛。」

「大概兩個小時後,先從下顎關節開始僵硬。」

「這樣子啊,以前在法醫課學過,但忘得一乾二淨了。」三澤醫師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以三澤醫師兩倍速度擦拭著遺體,從下腹部來到外陰部,連這個部位也浮腫,皮膚已經腫脹成半透明,僅剩的陰毛也喪失生氣整個枯萎。我戴著塑膠手套,在手指上捲上毛巾,迅速又仔細地把局部器官擦乾淨。

「現在要擦拭背面,可不可以幫我把身體扶起來?」

我們兩人合力把堀太太的遺體翻向側面,這時遺體上方的手腕整個往背後垂。

「啊,對不起,堀太太,因為要幫您擦背,所以請您稍微側躺,醫師請你從這邊扶著肩膀跟腰。」

看我跟遺體說話,三澤醫師一臉毛骨悚然。我懶得理他,開始擦起背部。突然間,堀太太的脖子一個勁無力地垂下來,一頭烏黑頭髮遮住整張臉。

削瘦的背部、沿著肋骨邊的皮膚黑黑紅紅的,是因為擠壓吧?看診時,三澤醫師辛苦地消毒褥瘡,妙的是只有褥瘡這裡才長新肉。

我用掉五條毛巾,三澤醫師用掉三條,擦拭作業告一段落。

「還是兩個人來做比較快。」我喘了口氣,滿頭大汗。

「接著就要來塞棉花了。」

我從遺體護理裝備箱拿出棉花,遞給三澤醫師。遺體護理使用的棉花,不是一般脫脂棉,而是防水的原棉。一看三澤醫師隨手就把棉花往堀太太嘴巴塞,我馬上加以制止。

「得先把胃液排掉。」

三澤醫師一臉吃驚地看著我。我把堀太太的臉轉到側邊,嘴角旁擺上紙尿布,用力按壓胸口,馬上有一點褐色液體流出來。堀太太在最後一星期幾乎處於絕食狀態,所以沒有什麼胃液。

「那醫師,頭部可以麻煩你嗎?因為我要處理下半身;棉花要盡量塞到最裡面。」

三澤醫師一臉蒼白地點點頭。首先從耳朵開始,把棉花搓成小塊,再用竹籤把棉花塞進耳朵裡,看起來好像做得蠻順手。

我把一塊原棉撕成兩塊,再撕成更小一塊,走到堀太太下半身。三澤醫師塞完耳朵,接著要塞鼻子了,他拿著一端尖尖的免洗筷,往鼻子的上方要把棉花塞進去。

「很難塞啊。」

「醫師,請不要勉強硬塞進去,要用塞胃管的手法,要往下塞。」

就像摳鼻孔時,手指是往上伸進去,所以菜鳥常常往上塞就會失敗。如果不從正面往下塞,就塞不進喉嚨。三澤醫師或許認為遺體護理作業,護理師才是專家,所以乖乖按照我的指示,重新再塞一次。

我扳開堀太太的骨盆,在陰道裡塞棉花。因為堀太太的子宮很正常,不用擔心會有分泌物外泄。儘管如此,我還是用免洗筷把棉花塞好。我不覺得這是一份很噁心的工作,因為我經常做,而且這對往生者有絕對的必要性。
 

後記


這是我第十本小說。
以前從未替自己的小說寫過後記,但這本短篇小說集與其他作品相比,對我來說有些不同的意涵,所以需要略加說明。

我原是一位外科醫生,三十歲出頭頂著外務省醫務官的頭銜,在駐外日本大使館(沙烏地阿拉伯、澳洲、巴布亞紐幾內亞)服務之後,一腳踏入高齡醫療的世界,並自二○○一年至一四年間,以兼職醫師的身分任職於小說中的在宅醫療診所。

收錄於此書的短篇小說幾乎全改編自真實事件。

當然,為確實顧及病人隱私,相關場所、病名、年齡等皆予以變更,不過部分對白與心境則與事實相符,且無論哪一篇作品,皆無快樂結局。儘管多少添加了部分虛構的情節,但多為現實生活可能發生的場景(第五篇除外)。

小說中出現的醫師,無論三澤或一瀨,有一半是我本人的縮影,另一半則為虛構。我過去任職的診所也有其他醫師,但他們並非小說人物的原型,包括旁白者在內三位護理師、一位庶務人員皆為虛構人物。

於在宅醫療診所任職的十三年間,我診療過的病人超過四百位,其中多數皆已過世。即便是小說中的個案,除了其中年紀較輕那一位,其餘至少十年前即已往生。

我想,將病人真實的死亡事件改寫成小說,大概會產生許多疑慮。也許我對這些死亡經驗不理不睬才屬上策,但我總希望至親好友之死能夠以某種形式遺留人間;一想到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人死後即灰飛煙滅,令我內心深感不捨。

然而死亡是冰冷又不講道理的,疾病也同樣殘酷,病魔往往鋪天蓋地襲擊無辜之人,將無罪之人玩弄於掌心,使人驚慌失措。當事人飽受病苦糾纏與煎熬之際,仍竭盡全力想活下去,其表現令人悲痛逾恆、不忍卒睹,有時亦令人為之動容。身為能力有限的醫師,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卻仍希望將每一位病人與病魔奮戰不懈的表現,留下某種記錄。

無論是小說人物原型,或是經由我診療過的諸多病人們,對於他們的離世,我在此由衷表示哀悼。

最後,承蒙實業之日本社文藝總編輯關根亨先生的熱心協助,讓此書得以完成。

我在此對關根先生深表謝意,感謝。
 
二○一四年八月十日
久坂部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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