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曾野綾子
譯者 吳乃慧
出版社 天下雜誌
裝訂 內文單色,一般膠裝,14.8*21cm
出版日期 2019/08/07
ISBN 9789863984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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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派新潮婚姻之必要:曾野綾子的婚姻相處學

結婚は、賭け。 夫婦、この不思議な関係

★ 在婚姻生活中找到應對進退,以及分寸拿捏的藝術
★ 日本長青作家曾野綾子,將自己對於婚姻與家庭的體悟,提出最深沉的揭露與分享

何謂夫婦?何謂家庭?何謂人生?作者曾野綾子與同為作家的先夫三浦朱門堪稱是文壇鴛鴦,乍看不合的個性實則彼此互補,一路走來經歷風風雨雨,仍是令人稱羨的夫妻關係。他們是如何相處?又用什麼方式點綴生活?曾野綾子以短篇小品細細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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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幾乎一律走向出其不意的結果」
說的大概就是婚姻吧!
 
每個人都是經過仔細盤算才決定踏入婚姻的。然而,婚姻維持不下去的例子卻屢見不鮮。有時反而是伴侶不曾預期的個性,適時解救了夫妻間的危機。
 
何謂夫婦?何謂家庭?何謂人生?作者曾野綾子與同為作家的先夫三浦朱門堪稱是文壇鴛鴦,乍看不合的個性實則彼此互補,一路走來經歷風風雨雨,仍是令人稱羨的夫妻關係。他們是如何相處?又用什麼方式點綴生活?曾野綾子以短篇小品細細數來。
 
◎ 夫妻是光看就感覺滑稽的關係 
◎ 光是相處在一起就感到快樂,代表著婚姻很成功
◎ 只會依賴自己的配偶,這樣的婚姻是不純真的 
◎ 夫妻是夫妻、孩子是孩子 
◎ 真的能改變與你結婚的那個人的性格嗎

作者簡介

曾野綾子
一九三一年生於日本東京,聖心女子大學英文系畢業。一九七九年,獲頒梵諦岡聖十字勳章;二○○三年,獲選文化有功人士;一九九五年至二○○五年,擔任日本財團董事長一職。一九七二年展開NGO「海外日本人傳教活動援助後援會」活動(通稱JOMAS),二○一二年卸任代表職務。著有《老年的美好滋味》、《小幸福》、《優雅老年的才情》、《優雅老年的人生收穫》、《晚年的美學》、《何謂成熟》等多本著作(以上皆由天下雜誌出版)

譯者簡介

吳乃慧
政大廣告系畢,京都大學經濟研究所畢,曾出過日文旅遊書,並曾翻譯建築、設計、健康、手作等相關書籍。

推薦

推薦人
吳娟瑜 國際演說家暨感情專家、《藍天會在牆外等著你》作者
胡海國 財團法人精神健康基金會董事長、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名譽教授
洪淑娟 及人牙醫診所所長、第一位65歲完登百岳的女醫師
馬大元 身心科醫師、馬大元診所負責人
崔家蓉 前婦女雜誌主編、交通大學傳播科技研究所所長、現退休快樂作家
許皓宜 諮商心理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副教授
黃越綏 財團法人國際單親兒童文教基金會創辦人
趙文滔 台北教育大學心理與諮商學系教授、伴侶諮商師
趙淑珠 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系、婚姻與家族治療碩士班教授
賴芳玉 律州聯合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
 
 
推薦序 
夫妻相處學問大啊!
吳娟瑜
 
一般人誤以為孩子出生後,夫妻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容易起爭執。其實,當孩子離家就學、就業時,夫妻在家大眼瞪小眼的階段,距離愈近,問題反而更多。
 
以往是忙得來不及管太多,如今卻是閒得可以隨時抓毛病,這是作者曾野綾子在書中〈夫妻是搭配絕妙的組合〉一文所提及──「沉默的先生欣賞愛說話的太太,覺得她的話就像金絲雀的啼鳴,卻從來不曾認真聽她說些什麼。」
 
請問—長久之後,愛說話的太太怎麼可能不生氣呢?
 
曾野綾子是日本文壇備受尊重的前輩,她和同為作家的三浦朱門堪稱文壇鴛鴦,然而在娓娓道來中,其實他們的婚姻依樣有著諸多耐人尋味之處。
 
針對這點,我佩服曾野綾子的真實和勇氣,身為資深作家,粉絲無數,她卻不害怕洩底。聰明的讀者在字裡行間,還是看得到她心中的不服氣或是無可奈何。
 
例如,當有朋友問三浦朱門,「老婆去哪裡?」他往往「用一派輕鬆的表情回答,『我家歐巴桑一早不知道跟哪個男人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在曾野綾子的說法,丈夫想博得世人同情,可是讓曾野綾子頗不以為然呢!另外,還有一次是他們絕妙的對答。
 
在〈彼此都愛說話,所以婚姻才得以維繫〉一文提及,曾野綾子一直對自己沒異性緣感到哀怨,沒想到有一次生日當天,有位男士送她一個吻,她興沖沖地告訴三浦朱門時,卻得到一句「真是辛苦他了」,還是笑咪咪地說呢!
 
照道理,針對沒有默契、平日也無法溝通的夫妻,那一個吻就深深地埋藏到老婆的內心深處,午夜夢迴,獨個兒再回味無窮。
 
然而,這對文壇上旗鼓相當的夫妻,曾野綾子卻可以自信滿滿地分享,三浦朱門也不在乎地幽默一下。為什麼他們可以輕鬆處理呢?曾野綾子在本書中,透露了重要的訊息──夫妻在婚姻相處,若沒有成長到一個生命的高度,恐怕再瑣碎的小事,都可能爆發成反目成仇的嫌隙,只有體認書中「概括承受」的提示,「讓家人感到活著有價值,是最重要的」的建議等等,我們就可以在婚姻生活中找到應對進退,以及分寸拿捏的藝術。
 
像曾野綾子一樣,和三浦朱門有點黏又不太黏的關係中,做到「自得其樂,再與君同樂」,她一點都不委屈求全呢!
 
(本文作者為國際演說家暨感情專家)
 
 
推薦序
世紀豪賭
洪淑娟
 
前不久的某日,我彷彿頓悟了,用通訊軟體告訴兒子,「你阿嬤是超級大賭徒!」他愣了一愣。我說,「為家庭賭上一生!」先是為母弟嫁給願意來買屋同住的對象,再是為三歲的女兒我孀居一輩子。教書、退休、幫忙帶孫,小鎮才女心酸、單純而平靜地生活著。現在九二高齡,插著鼻胃管還成天裡笑咪咪地聽經為佛樂打拍子,好生愉悅,是公園裡最漂亮開心的阿嬤。恰恰是轉了彎的幸福!這不是豪賭是什麼?
 
每回閱讀曾野女士的書,就忍不住拿她來跟老母親相比。母親長她三歲,受類似教育,逃過戰火之後,過截然不同的生活。這回書中提到「婚姻如睹注」好似忽然間拉近她倆的距離,如果家母聰慧如往昔,肯定很同意這個觀點。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走進禮堂的時候,哪一對新人不是充滿了美麗的夢想?殊不知人性與無常等著考驗,「如此謹慎卻慘吞敗仗。比比皆是」、「面對婚姻,態度如果沒有九成以上的認真,注定失敗」、「希望大家能將這個極具風險的博弈結果,好好寫入自己的人生劇本中」作者在〈前言〉𥚃的這幾句話,迅速擄獲我的心!
 
相信各位讀者會像我一樣興趣盎然地讀下去。作者坦然敘述父母親不諧調的婚姻、批判,但是善盡獨生女的孝道。我也盡著獨生女的責任,對英年早逝的父親充滿愛與追憶,他沒有養我沒有留下任何財物影像給我,親情只在夢幻中,他被美化,永遠年輕帥氣!這麼說來早逝対當事者耒説並不是壞事了。
 
「我們充滿女性觀點,如果不能讓太太(或先生)幸福,即便是在社會上再功成名就也沒有意義」、「沒有一對夫妻一樣怕冷或一樣怕熱,所以分床睡」、「所謂專家,一定要有犧牲某些地方換取專家頭銜的心理準備」、「完全依賴配偶的婚姻,才叫動機不純」、「不要一直在充滿魅力的人身邊打轉」她主張玩笑般的對話,營造快樂的有小孩的家庭,但是最終理想是一個人也能生活!認為經濟獨立精神就能自由,離婚的原因在於愚昧與固執,她同意外國人說日本太太就像家事幫傭,「這不只是自私丈夫的傑作,向來不求上進的妻子也有功勞。老公總是想盡辦法摘除老婆新冒出來的才能的芽!」超級精闢入理!外子也是這族群之一。新近送走他一位同學,大醫師聽來是奉行百善孝為先、修苦行的佛子。要求妻子自行帶大四個女兒(不許岳家幫忙)、打理診所業務、為失能公婆洗澡等等,診所店面當然是給了弟弟。文茜小姐曾為文說我這被規範「外戚不可以干政,所以不許到診所看病」(幸虧我身體很好)的醫師娘有點倒楣,我看這位嫂子才是大大的倒楣,一笑!「緣訂三生」沒什麼好抱怨,謹為她的餘生獻上特大的祝福。
 
這本書幽默又批判,請各位讀者端杯熱茶,細細品味吧。
 
(本文作者為及人牙醫診所所長、第一位65 歲完登百岳的女醫師、《母愛的權限》及《醫師媽媽這樣教孩子》作者、國語日報專欄作家)
 
 
推薦序
如何改變你的另一半?
馬大元
 
高雄市長韓國瑜在一場演講中,引用一個發人深省的笑話,作為開場──
 
有人出版了一本書,書名叫做「How to change your wife」(如何改變你的老婆),結果熱銷,一個月賣出兩百萬冊。之後作者發現書名印錯了,應該是「How to change your life」(如何改變你的人生),把它重新校正後,第二個月只賣出三本……
 
這個笑話之所以令人捧腹,就是因為它太符合現實了—人們對於改變另一半的興趣,永遠大於改變自己!
 
從事精神醫療工作二十年多,我發現「婚姻或是感情問題」,永遠都是落在求助原因的前三名;說它是「每個人進棺材前必修的功課」,也不為過。
 
心理學家提出一個大哉問,「婚姻幸福是幾個人的事情?」
 
大多數的人會回答,這當然是「夫妻兩個人都有責任」!其他過來人會說,這是「兩家人的事」!包括夫妻雙方的家人,都牽連在內。我還聽過一個很有智慧的答案說「這是三家人的事情」!因為實際上除了夫妻雙方的家庭,還包括自己本身、包括孩子的這個家庭。
 
公布答案……
 
回答以上三者的人,都無法得到真正的幸福!很令人驚訝吧!
 
其實大家都想多了……不論是感情或是婚姻的幸福,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的事!這個人是誰?沒錯,就是你自己!
 
如果你寄望對方會提供給你心靈或是現實上所欠缺的、如果你不是整頓好自己才走入關係、如果你覺得對方會因為自己而改變、如果你不認為自己有來去自如的能力……對不起,你在關係之中,極有可能成為自怨自憐的受害者。
 
在這本雅致的小書中,日本長青作家曾野綾子女士,以一種近乎精神分析自由聯想的喃喃語句,將自己對於婚姻與家庭的體悟,提出最深沉的揭露與分享。
 
曾野綾子女士,生於戰亂與動盪的時代,歷經父親家暴、母親憂鬱、加上事業繁忙、中年之後一度健康惡化……種種挑戰下,卻仍然能在婚姻關係中,一直保持優雅自在的身影。書中透露,「不試圖改變對方」、「不依賴,保持自主性」、「大量的聊天說笑」、「為了對方的幸福,不怕由自己做出犧牲」……健康婚姻中,這些如鑽石般寶貴的價值,值得一再玩味。
 
(本文作者為身心科醫師、馬大元診所負責人)
 
 
推薦序
回到愛
崔家蓉
 
每一樁婚姻,都訴說著一個獨特的故事。
 
婚姻中,常有受傷的時刻。道不盡的牽絆、糾葛、與掙扎;種種不曾設想的可能性,爭先恐後地一一現身。婚姻中,也有懷疑的時刻,不確信自己是否還要、還能走下去。婚姻,也可以是一場荒腔走板的鬧劇,虛晃一遭,往事不堪回味,枉擲了大好年華。
 
曾野綾子女士說得好,婚姻像是一場豪賭。而事實上,婚姻更是決志;下定決心要跟另一個人好好走下去,排除萬難,這事就成了。
 
這是兩人攜手同行的旅程,也是自我與自我的碰撞。誠如綾子女士親身體現,好好壞壞,婚姻必須是豪氣萬千的概括承受。直直往前行,在付出與領受之間,在選擇與猶豫之際,找到福至心靈的平衡點。
 
從自我發展的觀點來看,婚姻是一趟美妙的自我新發現之旅。兩人異中求同,有時理性上不同意,但感性上或可相理解。即使舉步維艱,兩人一路頂著風,在相扶持中一起成長。這是崎嶇多艱的學習之旅;學習付出,學習寬容,學習原諒,學習遺忘,學習幽默;最最可貴的,學習溫柔。
 
而婚姻中最大的祝福,是孩子,是上天恩賜的寶貴禮物。他們是父母最最具體化的交集,平淡無奇中異軍突起的生活焦點,議論不休的多元性話題。孩子有可能是偉大的魔術師,能讓兩個大人的尷尬婚姻堅持住關鍵的一會兒,絕處逢生。
 
婚姻真奇妙,能把兩個沒有血緣的人,轉化成為憂患與共的親人。遊走漫漫的婚姻之路,不只一次心生拂袖而去的衝動。縱有一千個終結喊停的理由,心裡氣著,嘴裡怨著,腳下卻還一直走著。即使不勝負荷,驀然回首,那婚姻卻另有一番飽經風霜雨霧洗滌的光華。
 
世間恐怕少有完美的婚姻,但還是可以一本初衷,懷著浪漫執著的心去冒險,去經營那夢寐姻緣。這必須回歸人生的基本課題,求諸當年相愛的初心。
 
回到愛。那愛,正如《聖經.哥林多前書》(13:4-5, 7-8)所細繪,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是不嫉妒,不自誇,不張狂;是不做害羞的事;是不求自己的益處;是不輕易發怒;是不計算人的惡。那愛,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與凡事忍耐。那愛,永不止息。
 
(本文作者為前專欄作家、總編輯、婦女雜誌主編、交通大學傳播科技研究所教授兼所長,現退休快樂作家)

前言

不光是婚姻。也許因為我本身並非努力之人,總習慣把事物的最終結果,歸因於運氣,而非努力。我是這麼認為的。但這麼直接了當地說,可能會惹惱一票認真過生活的信眾,所以想解釋一下,我其實也有「努力還是很重要」的一面,我之所以能完成真人真事小說的撰寫,不是才能驅使,而是努力使然。而且,只要有人在我的手稿上隨意加一個字,就像白飯裡摻雜一顆小石頭,我會馬上察覺有異,因為在文章完成之前,我習慣反覆念讀順稿。
 
總之,我知道腳踏實地的努力,有其必要。
 
不過,凡事充滿例外。雖然「謹慎行事,方能順利」所言甚是,但「出乎意料,中了大獎」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同樣的,「如此謹慎,卻慘吞敗仗」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
 
在電視機很貴、不是誰都買得起的年代,黑白電視畫面一旦出現水紋般的雜訊,很多人的解決之道,就是在電視上敲一下。於是,接觸不良的情況暫時得到改善,收視又恢復了正常。雖然正常情況無法維持太久,但只要往偷懶的電視機頭上一敲,它就又能工作一陣子。大家就是基於這個有趣的推斷,樂而給電視一記當頭棒喝。現今品質極佳的電視機,已經無法帶給大家這種妙不可言的快樂。
 
面對婚姻,態度如果沒有九成以上的認真,註定失敗。最好還能具備道德感、常識心等,婚姻之路才能走得順遂無礙。
 
真的是這樣嗎?長年維繫婚姻生活過來的我,發現並不是這麼回事。不光是我,周遭的朋友都是經過仔細盤算,才決定踏入婚姻的,然而,婚姻維持不下去的例子,卻屢見不鮮。有時反而是伴侶不可預期的個性,適時解救了夫妻間的危機。
 
人到了新的環境,經歷過去未曾經歷過的,不僅從中體悟人生,也讓思想變得更深沉。
 
「幾乎一律走向出其不意的結果」說的大概就是婚姻吧!換言之,就像畫面秀逗的古老電視機,需要做的努力就是——最後給它一記當頭棒喝。
 
大體說來,人生種種的出其不意,在生活中都具有重大意義。
 
這齣獨一無二的戲,專為個人而寫。而作者是誰呢?是周圍的人,是朋友,是親屬,有時也是神佛。希望大家能將這個極具危險性的博弈結果,寫入每個人的人生履歷中。
 
二○一八年八月 曾野綾子

目錄

推薦序 夫妻相處學問大啊! 吳娟瑜
推薦序 世紀豪賭 洪淑娟
推薦序 如何改變你的另一半? 馬大元
推薦序 回到愛 崔家蓉
 
前言
第一篇 深山梅花香
結婚就是,對方的全部,一律概括承受
她這種女人呀,高燒再嚴重,也會把事情做好
不要完全滿足對方
夫妻的格調,以健康為前提
 
第二篇 一張紀念照
人類何其脆弱
金錢有助於維繫夫妻生活嗎
有錢人,具有更大的婚姻破壞力
金錢買不到信賴、尊敬與愛
 
第三篇 「人畜無害」的美德
夫妻關係,光看都覺得可笑
夫妻各自與異性交朋友這件事
為什麼一把年紀的老婆還那麼幼稚
不要一直在充滿魅力的人身邊打轉
 
第四篇 道別的準備
在一起很快樂,意味著婚姻成功
為什麼我們家願意讓妻子出去工作?
先生與孩子才是她的監護人
完全依賴配偶的婚姻,才叫動機不純
 
第五篇 傳承生命的熱情
男女相愛與生孩子之間的關係
對夫妻來說,孩子的存在何其重要
幸運降臨在自己身上,要感謝他人
夫妻是夫妻,兒女是兒女
 
第六篇 《雨蛙》之妻
順從乖巧的妻子,何其可怕
若非自己認同的生活方式,活著會很無趣
夫妻是搭配絕妙的組合
與信仰世界一脈相通的境界
 
第七篇 丈夫的犯罪
婚姻建構在男人知道女人、女人了解男人上
從具體的行為與反應解讀人性
失去純真,變得宏觀
妻子喜歡先生談工作的事嗎
彼此都愛說話,所以婚姻才得以維繫
 
第八篇 溫柔與冷酷
能改變與你結婚的人的個性嗎
父親以為可以改變妻子的個性
每對夫妻都有表面上看不出來的陰暗面
被父親一罵就焦慮不安的孩提時代
並非沒注意到妻子的惡習與愚昧
 
第九篇 玩笑般的對話
最終是為了每天的家庭生活都愉快
妻子方面覺得棘手的事
最終理想的,是一個人也能生活
家庭對話應具玩笑特質
 
第十篇 一個屋簷下的幸福
夫妻為何要離婚
經濟獨立,精神就能自由
離婚的原因在於愚昧與固執
讓家人感到活著有價值,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配偶,也不會悉聽尊便
離婚的人想像不到的盲點
 
第十一篇 有愛的別離
配偶雖然重要,也不想輕忽父母
兒女的結婚典禮就是父母的失戀紀念日
結婚是一件部分背叛父母與手足的事
人必須學會好好道別
 
第十二篇 某個「棄教者」的決斷
走到某種極致的夫妻形態
成為那種人的妻子,是一生所盼
不自覺走上對神忠誠的路
成為「後天的血親」是一種奇蹟

內文試閱

深山梅花香
 
結婚就是,對方的全部,一律概括承受
 
以前好像有人這麼說,所謂結婚,就是跟對方一起生同一場病,但我忘了是誰說的。如果沒人這麼說,那應該就是我根深蒂固的想法吧!
 
所謂結婚,就是關於對方的零零總總,不管好的壞的,全部照單全收。比如說,女方非常有魅力,男方為了能跟女方發生關係,選擇了結婚一途,於是對於接踵而來的對方的一切,都要概括承受。不管對方是聰明或是愚笨,性情是溫順或是暴戾,半夜會不會打呼,牙膏的蓋子是不是總是忘了蓋回去,是不是特愛說人八卦,會不會迷上電視時代劇裡擁有奇特電眼的男明星,這些零零總總,就像隨對方附贈過來的贈品一樣,男方必須照單全收。
 
換作女方的立場也一樣。老公這號人物即使在公司表現亮眼,但他完全沒有幽默感、喝湯的時候會把湯碗下的碟子一起端著喝、會見日本首相這件事會讓他樂不可支、不懂察言觀色、很小氣、有習慣性手勢等等,這一切,從妳嫁給他的那一刻起,請把它們當成妳生活的一部分吧!然而在此之中,「健康」是隨夫婦嫁娶過來的贈品清單中,影響最大的一塊。
 
     關於這一塊,也是我最常要老公感謝我的地方。我自從生下兒子後,已經有四分之一個世紀以上的時間沒住過院了。雖然偶爾有些小病小痛,雖然會因媽媽或婆婆住院的關係而進出醫院,但自己住院的紀錄,是零。只不過三十幾歲時,長期受失眠所擾,接近五十歲時,因白內障而暫時失明,造成家人負擔,花了兩年以上才治好。
 
這個世上,一直都有身體哪裡不舒服的男女老少,面對病痛,只能尋求醫生的治療,別無他法。不過接下來我想要提的問題是,在婚姻的路上,有時候病痛反而成為婚姻生活不美滿的代罪羔羊。
 
我曾在之前的作品提到,我母親在婚姻生活不幸福期間,出現心臟意外收縮的毛病。它稱為心臟神經官能症,心臟本身查不出什麼問題,但心跳時而停止、時而變快。
 
即便如此,這種病是裝也裝不來的。只知道它的病發深受心理因素影響。母親在我十九歲生日那天病倒,嘴角附近發紫,完全失去意識。當時家庭醫生又恰巧不在,就在我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時,母親又恢復了心跳。這種病以精神分析學來說,就是母親為了逃避難以逃避的現實,所製造的逃避藉口,可以說,是她自己選擇要生這種病的。因為只要住院,就可以不用看到老公那張討人厭的嘴臉,也不用擔心半夜可能會被老公打醒。
 
像這樣持續受心因性疾病所苦的老婆,絕對不少。疾病與心理因素之間的關係,不是我這個門外漢可以插嘴的,我只是覺得,我能這麼健康,全都是拜工作所賜。所謂工作,就像跟社會簽有合約一樣,不能因一己之便而隨意放棄。我想就是因為這層緊張感,防堵我成為容易生病之軀。
 
她這種女人呀,高燒再嚴重,也會把事情做好
某一年,我跟老公受邀到國外為當地日本人演講。在啟程前幾天,我突然喉嚨痛,還有點發燒。我本來就容易出現這類還稱不上是疾病的症狀,而出國前後症狀會惡化,都是因為忙著為出發做準備過度勞累、睡眠不足所致。
 
出發當天晚上,我們抵達了目的地,而隔天下午,就要為前來市區飯店集合的同胞們演講。
 
我雖然發燒情況不是很嚴重,但全身痠痛難耐。當天晚上我早早就寢,打算隔天待在房裡睡到時間剛好就去赴約。因為覺得這是我的義務。換個硬梆梆的說法是,我已經與主辦單位約定好在這片土地上進行一次演講,履行這項約定是我此行最重要的任務。不過,原本預計在抵達當天與同胞們共進晚餐,隔天中午還要接受該活動當地負責人的招待,去他家享用午餐。
 
對於這兩個行程,我只能說抱歉了。比起飯店客房服務送來的難吃餐點,去赴約才能吃到道地又美味的食物,這道理我當然知道,只是已無力氣與人社交,而且最重要的是順利完成演講,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告訴自己必須取消遊玩、早早就寢。不過,隔天午餐的時候一到,對方又半強迫地邀我出席。
 
與其說是出於好意的請客吃飯,不如說是作東的女主人無法忍受我的缺席。那時,從東京陪同我們一起出國的主辦單位人員,問我先生:
「曾野老師有辦法演講嗎?」
 
當時我先生是這麼回答的:
「沒問題的。她這種女人呀,高燒再嚴重,也會把事情做好。」
 
如果要我說什麼是「專業」,我認為不是寫得一手好小說,而是對於約定好的事,都能排除萬難去履行。像這種情況,我所守護的價值有其優先順序,所以非工作範疇的事會漸漸被排除。說到這裡插個話,一般認為「只要睡個覺就能變好的病,屬於會拖很久的病;而睡也睡不著的病,就是自癒力正在增強中的象徵」,對於以上說法,恕我無法苟同。
 
不要完全滿足對方
很多當妻子的,會將婚姻生活的不滿,以生病的形式逃避。同樣的,雖然沒那麼多見,但不少當先生的,也會將社會適應不良的挫折,透過半人為的方式搞壞身體,以此為藉口逃避。
 
查不出原因卻總是病懨懨的妻子,往往屬於沒有生存目標的一群。一般人,你不去干擾他,他也會自己冒出生存目標。目標形形色色,從金錢、出人頭地、有自己的房子等現實面,到想攀登喜馬拉雅山、想成為日本第一的吟詩大師、想培育出新品種玫瑰等等,各種目標都有。有些目標也不是多遠大,只是希望能看到孫女披上婚紗出嫁、在「金婚式」那天與老伴一起去夏威夷渡假,只是自然又溫馨的小願望。
 
的確,失意、運氣不佳、失去原本擁有的,會是一個人病倒的原因,但在此同時,挫折、不幸、與所愛的人永別,卻也可能刺激一個人堅強地活下去。生活無憂無慮,卻患上憂鬱症、失去求生意志的人,其實正是因為無憂無慮,才失去活下去的動力。「我給老婆足夠的零用錢以及自由,孩子也很乖很成材,也有自己的房子,但她還是覺得不幸福。身為老公的我,到底該怎麼辦?」這位老公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像這種老婆,與其生活無虞,不如哪一天老公的公司倒閉,兩個人共同對抗命運的無情時,才會打起精神活下去。
 
當然,看到老公為了軋票焦頭爛額,當老婆的一定不希望再過這種生活,又會打心底羨慕起無憂無慮的老婆。這就是現世人生,時時充滿矛盾的人性本質,在此表露無遺。換句話說,人類就是那種怎麼樣都不會滿足、也無法讓對方滿足的生物。所以當我們認為已經做到最好時,那只是自己這麼認為,其他人頂多覺得你做得還好而已。
 
所以,那不是真的生病。與心因性疾病的妻子一起生活的先生中,有些人堅信這種病就是妻子的護身符。他們一開始也會為了妻子的健康而到處求醫,後來發現妻子其實是喜歡有病在身的,於是想說如果這是妳要的,那就成全妳吧。再加上先生本身忙於工作,一早起來就要面對哪裡哪裡又不舒服的妻子,實在是吃不消。
 
就我所知,很多這樣的妻子,看起來根本不想把病治好。她們無法耐下性子持續接受某種療法,有些人甚至把生病當成聊天的話題。我的心理狀態,跟她們恰恰相反。在我視力逐漸消失的那幾年,為了治療慢性頭痛與肩頸酸痛,前前後後大概接受了六百多次以上的針灸治療;當我被懷疑有眼底出血症狀時,在好友女醫師的建議下,開始飲用綠色果菜汁,這麼一喝,也持續喝了兩年以上。寫到這裡,仔細一想,我還真是個膽小怕死的人啊,突然嫌棄起自己來了。
 
拜針灸所賜,讓每天困擾著我的頭痛,在不吃頭痛藥的情況下,差不多能熬得過來,而接受眼部手術後,視力變得比以前更好,在那之後,我覺得我的頭痛也治好了。疾病就是,治好的時候就治好,治不好的時候,怎麼努力都是枉然。令我納悶的是,我的眼部手術結果之所以優於一般人,也許是因為手術前接受針灸治療,讓我的視網膜調整到最佳狀態的吧。
 
前面提到喜歡生病的妻子(雖然本人絕不這麼認為),斬釘截鐵來說,她們的先生把守護妻子的責任,推給疾病,推給醫生。而我先生也是,把守護妻子的責任,推給小說 ,推給編輯。作法雖然卑鄙,但世上此的案例不是沒有。
 
如果生病的是丈夫,關於這點,意義會稍微清楚明瞭。也就是說,如果丈夫得到無法自理生活的病,妻子的抉擇就是以下兩者之一:或是乾脆地拋棄他,或是覺悟要一輩子照顧他。
 
夫妻的關係(格調),以健康為前提
戰後十年還是不到十年的時候,我因工作的關係,訪問傷兵療養院,此處收容著因戰爭半身不隨的傷兵。他們雖然活了下來,但這輩子的身體狀況,怕是再難有什麼改善。其中有好幾位是「帶妻者」,帶著妻子窩在宛如軍營的療養院裡一起生活。那時正值梅花開花的季節,我依稀記得療養院所在的深山,開滿了梅花。住在那裡的妻子們,現在會在哪裡呢?現在也像當時一樣,對於自己所選的路,給予肯定的答案嗎?
 
如果是摯愛的丈夫,即便他今後只能坐輪椅,只要能活著回來,做妻子的還是會萬分感恩。但隨著世界變得繁華,日本人的生活也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這時,一直待在收容戰後歸國者的療養院的妻子們,面對一輩子再也無法站起來的丈夫,還能懷抱著與當初一樣的愛嗎?
 
當然,其中一定還是有人能保持初衷。她們的一生,就像我記憶中那所療養院後山的梅花一樣,充滿聖潔芬芳。但如果其中有妻子拋棄了她的丈夫,我也絕不會責怪她。人世之中,往往能看到神的存在。但若說人世之中只有人的存在,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而所謂人,就是一種平凡、總是優先考慮自己能否生存的生物。
 
跟年輕時生場病的狀況不同,人類一旦長壽,就要當心伴侶會不會因為年紀大了而人格丕變。
 
我母親在十幾年前的某個夜裡,腦部突然軟化,精神狀態退化到原來的五分之一。她變得沈默不語,天黑了也不開燈,只會呆坐在全黑的房間裡。以前的她,個性非常熱情開朗,開朗到有時候真讓我難以招架。不僅家事做得好,也愛讀書,對於抽象的哲學也甚感興趣。但卻在一夜之中,變成獨留形骸的行屍走肉。
 
我彷彿跟著母親的亡靈一起生活,那恐懼,堪比肉身的疼痛更令人覺得痛。母親雖然還活著,我卻只能當她已經死了。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老公身上,我能一如既往對待「這個人」嗎?或者,如果今天是我變成這樣,與老公一起生活的已經不是我了,而是一具亡骸。若真如此,我會因為過去對他的尊敬與感謝,而與 「這個人」一起生活。但「這個人」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夫妻的關係(格調),就像沙上樓閣一般,沒有健康為基礎的話,都是枉然。
 
三十幾歲時,我長期受失眠所苦,與其說我痛苦,家人更是不勝其擾。這世上,有很多夫妻的其中一方,都有失眠的問題。見到這樣的夫妻時,我往往會很單純地認為失眠的一方是麻煩製造者,另一方則是飽受困擾的受害者。
 
「某某某的先生,身形豐腴,又常常一派輕鬆的表情,果然,聽說他有失眠的問題。」
 
某天我跟老公這麼聊到。之所以用「果然」這個字眼,因為就我個人經驗,舉止表現愈開朗的人,愈容易判斷他有憂鬱症。
 
「所幸症狀控制得宜,而且他太太就像外表看到的那樣,胖胖的很健康,她說從來沒有失眠過呢。只要夫妻的其中一方很健康,這婚姻關係就容易維繫。」
 
「什麼是健康?」老公反問到。
 
「我反倒覺得從沒失眠過的太太,很奇怪。」
 
當下,我才發現所謂的健康,不是客觀的事實,而是主觀的認知。有那種主觀認為自己已經生病的妻子,也有那種,說來有點奇怪,主觀認為自己沒有生病的如我之流的老婆。不知道哪一種才是令人困擾的存在呢?如果說愈能自覺的疾病愈容易治癒,那毫無自覺的如我之流的老婆,說不定真的病得不輕。不管你屬於哪一種,我想再次強調的是,踏入婚姻,你就必須連配偶的病,也概括承受。
 
 
一張紀念照
 
人類何其脆弱
有此一說「人是脆弱的生物」,我常常重新思索其中含義。現今的日本,將弱者解釋成不得不作惡的人,但社會上大多數的情況是,令人困擾的不只是弱者,也可能是人的善意。強者會在一開始就注意不要成為壞人,即便作風強勢、做盡壞事而令人厭惡,也絲毫不受良心譴責。強者反而會批判善者與弱者,覺得善者的善意煩不勝煩,被弱者若無其事地壓迫,感到憤然不屑。因為強者認為自己比這些人都強,沒有理由被這些人削弱了氣燄。
 
當然, 「人是脆弱的生物」有另一層意義,意指人類容易做壞事、迷失自我。對於擁有信仰的人來說,這樣的解釋更能心領神會。常聽到基督徒懺悔時把「我是罪人」掛在嘴邊,讓一些人不太舒服,但不管會不會懺悔,亙古不變的道理是——人很脆弱,因為脆弱,才會毫不在乎陷害別人。所以,我才決定不懺悔了。
 
人對於什麼特別脆弱呢?以前常常有某個藝妓來我家玩。她會把所處的封閉社會的點滴,對我這個活在不同世界的人說,這樣好像能讓她的心情變好。有時聽到她說「人啊,最重要的還是地位、金錢與名譽」時,雖然我很喜歡她這個人,但當下還會覺得很可笑、很格格不入。世稱此三樣為滿足人類虛榮的通俗慾望,而她竟能面無赧色脫口而出,直讓我覺得不該如此輕易看待。
 
這三樣之中,最無法亂我心志的(試著排序的話),是地位。我本人屬於臉皮厚的那一掛,在有地位的人面前,從不會因緊張而呆若木雞,如果有人想利用地位之便向我施壓,我反而會燃起對抗到底的鬥志。即便我其實沒有那麼多的精力與氣力,但如果不趁這個時候展現衝動女人的厲害(自己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你還當我是病貓啊!
 
至於名譽,有時能亂我心志,有時不行。對於獲頒南丁格爾獎等獎章的人,會覺得他們好令人敬佩,但如果是掛名某某組織會員的人,就覺得沒有那麼偉大了。
 
金錢有助於維繫夫妻生活嗎?
三者之中,對於金錢,我的心境最為複雜。我不曾經歷過要為下一頓飯而奔走的貧窮。所以如果說我看待金錢的態度太過天真,我真的無力反駁。只是,對我來說幸運的是,親眼目睹了戰爭把上一代積存下來的、讓下一代能過好日子的錢,全都付諸東流,所以我只能靠自己努力工作有點收入,進而培養一點金錢觀。
 
濃縮成一句話的話,就是,我也沒辦法抵擋金錢的魅力。我會馬上對金錢帶來的舒適環境投降,變得精神奕奕。餓肚子的時候,一定焦慮難耐;稍微受寒的時候,腦筋根本動不起來。我知道能馬上改善以上狀況,只能靠錢,所以有時不免覺得悲哀。
 
但我也刻骨銘心地知道:錢不能解決所有的事。婚姻生活成不成功的關鍵,絕不在錢,錢只能說是婚姻破碎的其中一條導火線。不,更正確地說,沒有比使用金錢的方式更能表露一個人的價值觀,所以不少夫婦才會以錢為爭端,彼此互相憎恨,讓關係崩壞到比陌生人還不如。
 
說到結婚,最可憐的莫過於有錢人家的兒子女兒了。通常世人會認為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孩子,是所謂的「幸運之人」,不過我只看到他們背負著枷鎖般的障礙。他們討厭以錢為目的向他們靠近的異性,但在沒有金錢干擾的地方認識的心靈相通對象,又只能帶著誠惶誠恐的心情,向有錢的他們靠近。因為害怕被當成為了錢、為了物慾而接近他們的勢利鬼。
 
如果問,金錢有助於維繫夫妻生活嗎?多數情況下,錢是加分的,但部分情況是,錢也會造成決定性的毀滅,這兩種情況我看了很多。
 
像我父母,他們夫妻感情向來不佳,卻也磕磕絆絆維繫這段關係將近三十個年頭,就因為婚姻保障了最起碼的經濟安穩(日本全面陷入窮困的二次世界大戰以後除外)。而在戰前,金錢也是挽救兩人危機的重要功臣。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但那時他們常常出門旅行。當時一般民眾說到旅行,總不離日光、房總,或是箱根、熱海,頂多再走遠一點,去個大阪、京都、奈良之類的地方。當然,旅行期間,母親還是要為了隨時可能發脾氣的父親而心神不寧,但總體來說,人在遊玩的時候,心情往往是好的,所以父親動手打母親的機率會降低。對我們全家來說,旅行是暫時的解藥。在我還在念幼稚園的時候,全家曾在日光的華嚴瀑布前,請照相館為我們拍了一張紀念照,照片裡的我,掛著孩子臉上不該有的微笑。對一個要上不上小學年紀的小孩來說,叫他照個相,一般會板著一張臉,或是按耐不住只想跑到旁邊玩,而我,卻是強迫自己擠出微笑。每次看到這張相片,就覺得自己好悲哀。大概在這個瞬間,我因為父母好不容易沒有吵架,所以打心底高興而笑的吧;或是其實拍了這張照片後,父母關係又要開始劍拔弩張,必須做點什麼來緩和衝突,於是我與母親只好拼命對鏡頭擠出微笑的吧。總之,最妙的是,這張照片中,只有父親沒有笑容,而我與母親裝出來的笑,可真是夠幸福夠燦爛的了。
 
整體來說,我父母的情況是,金錢稍稍讓兩人的關係維持下去。先不管這樣維持下去是好是壞,母親經過實際面的盤算,還要考慮女兒的問題,所以與其離婚過著三餐不繼的生活,不如維繫著世俗認為的幸福生活。一九六二年,兩人終於成功離婚,這一半要歸功於我的鼓勵,父親隨後再婚,從婚姻之路重新出發;母親淨身出戶,我這個做女兒的,給予她還算能接受的經濟支援。
 
以前我母親,常把「父親如果不分給她財產,她就無法過活,所以她無法離婚」等話掛在嘴邊,而我從年輕時期開始,就是一個冷漠無情的女兒,聽她這麼說,我只覺得:「既然還有餘地做各種打算,代表離婚的需求還不是那麼迫切」。人啊,如果真的厭惡,不惜拋棄一切也要尋求喘息的自由,所以像母親還有心情去擔心離婚後的事,代表還有轉圜的餘地。
 
切回主題,我想說的是,金錢再次發揮了不可思議的作用。我常在想,如果當時我光養活自己就忙不過來,無法在經濟上照顧母親的話,她可能到現在都還在父親的淫威下苟且偷生,過著「如入地獄」般的緊張生活,那麼,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早變得癡呆了呢?不過,換個角度想,母親因為當時重獲自由,所以不需要到死都要看著父親的臉色過活。
 
換句話說,婚姻生活中金錢所扮演的功能,一方面能掩蓋人類的脆弱,一方面卻也可能助長脆弱,讓原本承受得住的狀況,變得再也承受不住了。金錢的本質就像一把雙刃劍,揮舞起來有利有弊,光看人類如何有智慧地看待並且運用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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